陈锋脚下蹬车的动作没停,心念微动,回了一句:

    【滚蛋,大晚上的别惹事,咱是去送饭,不是去扫荡。】

    二十分钟后。

    【前面那个知青点门口蹲着个两脚兽,鬼鬼祟祟的,咬不咬?】黑风又传讯道。

    陈锋眼神瞬间一凝,捏了捏车闸,速度慢了下来。

    知青点到了。

    知青点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

    院墙塌了一半,用篱笆简单的围着。

    陈锋没直接骑过去,而是在离门口还有几十米的大柳树阴影里停了下来。

    借着月光,确实有个影子在女知青宿舍那边的墙根底下晃悠。

    “谁?”陈锋低喝一声,顺手从地上抠起一块硬土坷垃。

    那黑影吓了一哆嗦,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那个之前跟着王卫东混的男知青,好像叫刘强。

    “陈哥?”刘强看清是陈锋,还有旁边那只在夜色里龇着獠牙的大黑狗,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我,我没干坏事,我就是……就是出来撒尿。”

    “撒尿冲着女宿舍墙根撒?”陈锋冷笑一声,手里的土坷垃在掌心抛了抛,“王卫东进去了,你是不是觉得这知青点又没人管了?”

    “没没没,不敢不敢。”刘强吓得脸都白了,王卫东被带走那是全公社都知道的大事,现在谁不知道陈锋不好惹,

    “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男宿舍。

    陈锋眯了眯眼,这知青点鱼龙混杂,看来得早点把那丫头接走。

    扔掉土坷垃,然后推着车走到沈浅浅住的屋外。

    他没喊,只是轻轻用手指关节在窗棂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屋里的灯影晃动了一下,接着窗户纸上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没过半分钟,房门开了。

    沈浅浅披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鱼石平安扣,

    显然是还没睡实,或者说是根本不敢睡实。

    看见站在月光下,推着自行车的陈锋,

    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和防备的眸子,瞬间像是冰雪初融,溢出了一汪春水。

    “陈锋?这么晚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听得陈锋心头一跳。

    “嘘。”陈锋竖起手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小声。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榆树下,这里背风,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把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晚上家里做了那个麻辣小龙虾,想着你没吃过,给你送点尝尝。”陈锋把车把上的饭盒解下来,递过去。

    铝饭盒还热乎,隔着铝盒都能闻到香气。

    沈浅浅接过饭盒,抬头看着陈锋,眼圈有点红。

    “这么远的路,路又不好走……”

    “也没多远。”陈锋看着她,月光下,姑娘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把小刷子挠在他心上。

    “王卫东虽然被带走了,但剩下的几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锋声音压低了些,“刚才那个刘强在墙根底下晃悠,被我赶跑了。晚上睡觉门窗还得顶死,要是真有不开眼的,你就大声喊。”

    沈浅浅心里一紧,又是一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睛,此刻水润润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老大,这雌性人类心跳得好快,是不是病了?】

    黑风煞风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陈锋嘴角一抽,【闭嘴,趴着!】

    黑风委屈地呜咽一声,把大脑袋埋进爪子里,假装是个哑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