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我叫沈浅浅。”

    “沈浅浅,四九城来的?”陈锋随口一猜。

    因为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带着京腔。

    沈浅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听口音。”陈锋笑了笑,“我看你在看外文书,是老师?”

    沈浅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以前是。我是师大数学系的,后来就下来了。但我想考……我想看书。”

    数学系。

    陈锋心里狂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家里大妹正愁没人辅导功课,这不就送上门来一个高材生吗?

    “沈老师,你想找什么书?”陈锋问。

    “我想找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可是太难找了。”沈浅浅低下头,声音很小。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巧了,我也在找。沈老师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沈浅浅抬起头。

    “我帮你找书,甚至可以帮你买下来。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妹妹补习一下功课?。”

    沈浅浅愣住了。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

    竟然有人愿意花钱请她这个臭老九补课?

    “你不怕?”

    “怕什么?知识无罪。”陈锋目光清澈,“而且,我相信冬天总会过去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你这一肚子学问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这番话,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沈浅浅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毅的青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好,我答应你。”沈浅浅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在废品站里翻江倒海。

    或许是陈锋的运气真的好,又或许是【山河墨卷】的指引,在一捆准备送去造纸厂的旧书中,

    他们竟然真的翻出了三本《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代数分册和物理分册。虽然不全,

    但已经是无价之宝。

    陈锋花了五毛钱,把这几本书,连同那本《简·爱》,

    还有几本高中课本全买了下来。

    走出废品站时,阳光正好。

    “沈老师,这书你先拿着看。”陈锋把书塞给沈浅浅,

    “我叫陈锋,家住靠山屯,每逢周末要是有空就来我家。管饭,有肉吃。”

    沈浅浅抱着那摞书,站在阳光下,看着陈锋推车远去的背影,眼泪模糊了双眼。

    骑车回到家里,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家门口。

    陈锋心里疑惑,

    这人是来找自己的?

    就在疑惑当口,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见人回来了,立刻大步迎上来。

    “请问,是陈锋同志吗?”

    陈锋点头称是。

    “我是县林业局的张科长。”中年人递上一根烟,“借一步说话?”

    两人院子旁边。

    张科长开门见山:“陈同志,我是赵科长介绍来的。听说你这养了只豹子?”

    陈锋心中一凛。

    养豹子这事儿虽然村里人都知道,但那是半野生的。

    没人敢举报。

    这林业局的人找上门,是想没收?

    见陈锋警惕,张科长赶紧摆手:“别误会,不是来查你的,是有事相求。”

    县里下属的红松林场最近闹起了虫灾。

    一种叫松毛虫的害虫泛滥成灾,大片大片的红松林眼瞅着就要枯死。打了农药也不管用,而且污染环境。

    “专家说,最好的办法是生物防治,就是放鸟吃虫。”张科长一脸愁容,“但我们那边的鸟太少了,根本不够吃。赵科长说你这养了一大群飞龙,还有那种黑琴鸡?能不能借你的鸡去林场吃虫?”

    借鸡吃虫?

    陈锋一愣,随即笑了。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