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缸酒,封坛埋在后院的枣树下,只需七七四十九天,

    就能变成千金难求的陈氏鹿血酒。

    中午的宴席摆在陈家正屋。

    菜色不多,但样样精品。

    飞龙汤,那是必须有的。

    号称天上龙肉,鲜得让人掉眉毛。

    油炸林蛙,外酥里嫩,滋阴补肾。

    还有新鲜的鹿血酒。

    饭桌上,推杯换盏。

    饭后,史密斯擦了擦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陈先生,你们的产品,无论是质量还是包装,都非常棒。尤其是这种家庭式的庄园管理,很有特色。我代表公司,希望能和你们签订一份长期的采购合同。”

    “野菜干我们要五吨。干品蒲公英根,五百斤,椴树蜜,有多少要多少,”史密斯指了指后院,“如果有鹿茸和人参,林蛙我们也全包了,还有……”

    五吨野菜干!

    正在旁边记账的陈霞手一抖,铅笔尖都折断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意味着陈家的小作坊得开足马力干上一年的了。

    史密斯停了几秒后,继续道:“听说你们这有野生的桦树茸,有多少要多少。”

    桦树茸是啥?

    我们山上那黑疙瘩?

    陈霞疑惑。

    别说陈霞疑惑,就连周诚都不知道要那黑疙瘩做什么?

    可陈锋知道啊。

    桦树茸。

    这可是好东西,学名桦褐孔菌,在后世被炒成了天价的抗癌神药。

    在现在的农村,这就是长在烂桦树上的黑瘤子,没人当回事,

    顶多有人拿来当引火柴。

    但在国外人眼里,这就是西伯利亚灵芝。

    “那价格……”陈锋压低声音。

    “要拳头大,黑得发亮的,五块钱一斤!”史密斯伸出一个巴掌。

    虽然陈霞,陈云,周诚,陈雨等人听到这个价格,心里都很惊讶,这满山没人要的烂木头疙瘩,竟然比猪肉还贵十倍?

    但面上丝毫不显。

    “没问题。”陈锋伸出手,“合作愉快。”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外商车队,陈家大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每个人的心都还在砰砰直跳。

    “哥,我们真签了那么多的单子?”陈霞拿着那份只有一页纸的意向书,感觉像是在做梦。

    “真的。”陈锋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而且这只是开始。赵哥跟我说了,这批货要是走得好,明年我们就能申请外汇留成,到时候就能买更好的设备。”

    “可是哥,这么多,光靠这些人,恐怕忙不过来吧?”陈云有些发愁。

    这个陈锋也发愁。

    别的不说,就五吨野菜干,听着是笔大买卖,但细算下来,光靠靠山屯这几百口人,就算是全村老少齐上阵,把后山的地皮刨三层,也未必能凑齐。

    必须得走出去。

    陈锋把意向书折好,揣进兜里。

    现在跨村甚至跨公社收东西,那可是个敏感活儿。

    搞不好就被扣上个投机倒把的帽子。

    “周哥。”陈锋看向周诚,“今儿个我们去趟公社,找许社长批个条子。就说我们是带着外贸任务,去帮扶周边兄弟村屯,搞联合生产。”

    “联合生产?”周诚咧嘴一笑,“这词儿硬。有了这个名头,我们那是去送温暖,谁敢拦?”

    陈锋带着那张外商的意向书,还有两瓶贴着红签的椴树蜜,开着拖拉机去了公社。

    许社长是个退伍军人,平时最讲究集体荣誉。

    一看陈锋拿来的外商合同,那是激动得直拍桌子。

    “好。好样的。陈锋同志,你这是给我们公社长脸了。别说五吨,就是十吨也能收,我们公社下辖八个大队,哪个山头没点野菜?我这就给你开介绍信,盖大红章。哪个村敢卡你,让他来找我。”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陈锋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了。

    拿到了介绍信,陈锋暂时没组织人去采摘,而是自己先去山上找了黑疙瘩。

    这东西长在老桦树或者死桦树上。外表黑,里面黄,硬得跟石头似的,若是不提前采回来,给她们打样,说不定会柴火烧了。

    采摘了一些黑疙瘩回来,递给陈云。

    陈云拿了东西就到院子里,招呼正在晒干菜的婶子们,把桦树茸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玩意儿也收?”王翠兰好奇地看着黑乎乎的疙瘩。

    “收,而且是大价钱。”陈云竖起三根手指,“一斤三毛钱。”

    “轰!”

    人群再次沸腾。

    三毛钱一斤。

    这比野菜贵多了。

    而且这东西压秤啊,一个大的就好几斤,那岂不是捡到一个就发财了?

    “但是!”陈云话锋一转,“这东西长得高,有的在树梢上。大家伙千万注意安全,够不着的别硬够,把位置记下来,回来告诉我,我哥会安排去弄,谁要是为了这个摔着了,我家可不负责!”

    “放心吧云子,我们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几天,就见满山的都是在找黑疙瘩的。

    陈家后院的晾晒架上,

    很快就铺满了一层层翠绿的野菜和金黄的蒲公英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而在角落里,那堆黑乎乎的桦树茸也越堆越高。

    这天,陈锋正坐在炕头上擦拭那杆56半自动步枪,准备带着黑风,幽灵上山一趟,家里的肉又快见底了。

    没办法。

    几个吃货吃肉实在太凶了。

    突然,院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就听到二柱子嚎起来:“锋哥,锋哥,许支书找你救命呢!”

    陈锋手一抖,差点把通条怼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