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心中了然。

    棕熊作为这一片的霸主,它一死,原本稳定的生态平衡被打破了。

    老金沟现在成了无主之地,自然引得各路牛鬼蛇神觊觎。

    但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野兽多了,那地方就更凶险了,寻常人更不敢进。

    至于野兽嘛,那是送上门的皮毛和肉。

    “告诉白龙和幽灵,这几天晚上警醒点。要是敢进院子直接咬死,不用留情。”陈锋下达了指令。

    “汪。(明白!)”黑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森白的獠牙。

    “锋子,外商还要几天到?”周诚不知道刚刚陈锋跟黑风已经沟通了一番,只是纯粹的在抚摸黑风的脊背。

    “快了,就这几天了。”陈锋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对了,你说的那个展示架,木料不太够,原本打算用桦木杆子凑合,但我琢磨着,既然是给外宾看,太寒碜了丢我们的脸。”

    陈锋点了点头,这周诚是个讲究人,心里有谱。

    “木料的事儿我去办。”

    正说着,二柱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热乎乎的油炸糕。

    “锋哥,周哥,趁热吃。”二柱子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我从地里回家的时候听村头王大爷说,县里的车队今儿个可能会先派个打前站的干事过来踩点,我们是不是得准备准备?”

    陈锋接过油炸糕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嘴流油。

    他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

    “消息挺灵通啊。不用慌,踩点的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这长白山第一家的气派。你准备准备,明儿一早跟我进山,我们去弄点甜蜜的宝贝回来。”

    甜蜜的宝贝?

    二柱子眼睛一亮,这是要去掏蜂窝子啊。

    他也不耽误时间,赶紧回去准备东西去了。

    晚饭极其丰盛。

    陈云用新采回来的蜂蜜,做了一道拔丝地瓜,又炖了鸭汤。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看着那台还在播放新闻的黑白电视机。

    气氛温馨。

    吃完饭后,陈锋就回了自己屋,找来纸和笔开始画图。

    他要打几个特殊的捕兽夹。

    这捕兽夹不是为了防兽的。

    是要放在老金沟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的。

    那地方,他不希望再有外人进去了。

    **

    第二天一早,陈锋早早起来先去了趟生产队。

    后山布防和鹿舍加固,阎王阵的铁钎、观察哨的支架都得配硬木才耐用,

    普通松木易腐,唯有柞木林里的料子够扎实。

    可现在山林归集体所有,乱砍滥伐要被公社追责的,轻则写检讨罚工分,重则拘留,得按规矩来。

    他先去找了生产队的记账员,递上一根大生产烟,说明来意:

    “叔,我家搞养殖场,想在柞木林砍几根枯立木,做些支架和工具,你帮我往公社报个申请,就说用于春耕生产辅助,工分照扣。”

    枯立木是指山林里自然枯死,直立不倒的树木,

    集体通常允许村民申请砍伐自用,比砍活树好审批得多。

    记账员知道陈锋是村里的能人,又带着妇女们挣钱,爽快应下:

    “行,我今儿就报上去,公社那边我帮你说说情,估摸着明天就能批下来。柞木林北坡枯立木多,你到时候认准标了红漆的,别碰活树。”

    “好嘞,谢谢叔。”陈锋又笑着递过去一根大生产烟。

    等陈锋回到家的时候,二柱子已经在等着了。

    陈锋也没耽搁,拿了需要的东西,就一起出发了。

    六月初,正是长白山紫椴花开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