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说了吗?那个孙远军和赖子昨晚喝多了掉沟里了,现在半死不活着,腿废了不说,连说话都说不全乎了,一说话就直流口水,我看是废了。”

    “啥掉沟里了?我听邻村的大夫说,那是被人给废了,俩人的膝盖骨都碎成了渣,这辈子别想站起来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狠干的啊?”

    “谁知道呢,据说警察去了,那俩人跟傻子似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那样子倒像是遇见鬼了。”

    “该,这就叫恶有恶报,让他们平时欺男霸女!”

    大槐树底下,村民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多是幸灾乐祸。

    陈锋一大早就赶着驴车去了是县城一趟,把定的一千个玻璃瓶子拉回来,让陈云喊一些婶子过去清洗消毒。

    此时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给那把56半自动步枪做保养。

    听到二柱子咋咋呼呼地跑进来讲这事儿,陈锋脸上的表情很是惊讶,甚至还带着点“同情”。

    “摔得这么惨?那看来以后喝酒得注意点,尤其是走夜路容易撞煞。”

    陈锋吹了吹枪管上的浮灰,眼神清澈见底。

    周诚在一旁默默地编着筐,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低头笑了笑,手里的柳条编得更紧了。

    这才是能扛事的人。

    狠得下心,下得去手,还能把事儿做得滴水不漏。

    跟着这样的人,心里踏实。

    陈锋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是修整的。

    二柱子也回家了,等把地里的活忙完了在过来帮忙。

    周诚编完手上的柳条编也去后院忙活了。

    大门重新刷了一遍清漆,原本坑洼不平的土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通向正房的碎石路。

    这可不是随便铺的,是周诚带着二柱子,去老龙河最上游的浅滩,一筛篓一筛篓淘回来的水洗石。

    每一颗都只有拇指肚大小,颜色青灰,被周诚用当年修战壕的夯土技术压得实实在在。

    踩上去既不扬尘,又不存水。

    院子的两侧,不再是光秃秃的黄土,而是被精心开垦出的两条花带。

    陈雨没种那些娇气的牡丹月季,而是移栽了波斯菊和金针花。

    此时正值花期,粉的、白的、紫的波斯菊在微风中摇曳。

    他转头看向院子西侧,

    西侧原本空置的半个院子,现在搭起了一长排整齐的桦木架子。

    架子上铺着洁白的苇席,上面晒满了各式各样的山野菜。

    此时,大妹陈云正带着村里那几个手脚最麻利的嫂子在忙活。

    经过这段日子的历练,陈云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怯懦。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逐一检查晾晒的进度。

    “翠兰嫂子,这批蕨菜还得再翻翻,这几天的日头毒,别晒干了外皮里面还是湿的,那样容易返潮长毛。”

    “我们是要出口的,那标准就是里面的水分得控制在百分之十二,多一分不行,少一分易碎。”

    王翠兰手里拿着长筷子,一边熟练地翻动着黑褐色的干蕨菜,一边笑着应道:

    “云子你就放心吧,我们现在都成半个专家了。这蕨菜我都闻过了,带着股子干香味,没有霉味,成色正好。”

    陈锋走过去,随手抓起一把已经晒制完成的刺老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