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河下游,是一片开阔的湿地。

    此时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了水面和枯黄的芦苇。

    陈锋带着狗,猫着腰在泥泞的芦苇丛里穿行。

    【山河墨卷】开启。

    在墨卷的视野里,这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其实热闹得很。

    水面上有不少淡白色的小点,那是野鸭子。

    而在芦苇荡的深处,有一片开阔的水域,

    那里聚集着几十团淡青色,体型较大的气运线。

    【目标:豆雁(迁徙候鸟/群居)】

    【数量:32只】

    【状态:休息、理毛、极度警觉】

    【距离:四百米】

    【哨兵:外围有两只负责警戒的更雁】

    大雁这东西,那是出了名的警觉。

    它们休息的时候,专门有放哨的,

    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嘎嘎叫着起飞。

    要想打着它们,难如登天。

    陈锋没有贸然靠近。

    他观察了一下风向。

    现在是偏北风,他在的上风口位置不好,气味很容易飘过去。

    得绕过去。

    陈锋带着狗,蹚着冰冷的河水,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下风口。

    这一路走得那是真遭罪。

    河水冰凉刺骨,虽然隔着胶皮裤,但还是抵不住那股寒气。

    幽灵倒是硬气,一声不吭地跟着,只有偶尔抖动一下身上的水珠。

    终于,

    摸到了距离雁群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开阔水面了,没遮没挡的。

    陈锋找了个茂密的芦苇丛,蹲了下来。

    此时幽灵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

    然后他架起56半自动,透过墨卷视觉观察。

    那群大雁正在水面上嬉戏,有的把头扎进水里吃草根,有的在梳理羽毛。

    那两只放哨的更雁,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这个距离,陈锋有把握打中一只。

    但枪声一响,其他的肯定全飞了。

    要想多打几只,得用点策略。

    陈锋从兜里掏出一个自制的哨子。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吹响。

    “嘎,嘎,”

    这声音模仿的是落单大雁的叫声,凄凉、焦急。

    那群大雁听见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两只哨兵转过头,看向陈锋这边。

    陈锋停顿了一下,又吹了两声,这次声音稍微低沉一点,像是找到了同伴的安抚声。

    那群大雁放松了警惕,甚至有几只好奇的,开始往这边游过来,

    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掉队了。

    来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雁群,陈锋心跳平稳。

    一百米。

    八十米。

    就在那几只领头的大雁游到射程最佳位置的时候,陈锋并没有开枪。

    他在等它们起飞的那一瞬间。

    因为大雁起飞需要助跑,那时候它们的速度最慢,而且身体暴露面积最大。

    陈锋猛地站起身!

    这一动作,瞬间惊动了雁群。

    “嘎嘎嘎!”

    大雁们惊慌失措,扑打着翅膀,在水面上踩出一串串水花,准备起飞。

    就是现在。

    陈锋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枪,打的是那只飞得最快的头雁。

    子弹击穿了它的翅膀根部,它身子一歪,栽进了水里。

    砰!

    砰!

    紧接着是两枪连射。

    56半自动的火力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只刚离水面的大雁,像被击落的战机一样掉落下来。

    剩下的雁群已经飞高了,陈锋没有再开枪。

    三只,足够了。

    这东西太重,打多了也拿不回去。

    “幽灵,去!”

    陈锋一声令下。

    幽灵早就憋坏了,快速过去。

    一口咬住那只还在扑腾的头雁,陈锋则去捡另外两只。

    这大雁是真肥,每只都得有七八斤重,那一身厚厚的羽绒摸着就暖和。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工人们已经收工了,正坐在屋里喝着热水,等着开饭。

    “锋子回来了。”

    看见陈锋腰里挂着的三只硕大的大雁,大伙儿都惊呼起来。

    “好家伙,这大雁真肥啊!”

    “锋子这枪法神了啊。”

    陈锋把大雁交给陈云:“炖了,多放土豆和粉条,让兄弟们吃个够!”

    “好嘞。”陈雨接过去。

    陈霞也忙好过来一起帮忙。

    晚饭,那叫一个香。

    大雁肉纹理粗,但味道极鲜,那是带着野性的香味。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对陈锋那是服气得五体投地。

    “锋子,以后有啥活儿你尽管吱声,我们哥几个绝对没二话!”王大锤拍着胸脯保证。

    陈锋笑着给大伙儿倒酒:“好兄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这时候,陈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纱布。

    “哥,李叔的手刚才搬石头砸了一下,我用了点红花油给他包扎了下。”

    “行,做得对。”陈锋赞许道,“小雨,你这医术越来越熟练了。回头哥再给你买套手术刀,你拿兔子练练手。”

    陈雨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翌日。

    早上兄妹几个吃好饭,陈霞看着自家大哥头发是越发的长了。

    说什么都要给他理发。

    陈锋想了想,好像从重生到现在,自己还真没有理发过。

    前面的头发都有些遮住眼睛了。

    是该剪了。

    陈家的小屋里,热气腾腾。

    陈锋坐在地中间的一把旧木头椅子上,身上围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围布。

    二妹陈霞手里拿着把有些钝了的推子,正神情专注地给大哥理发。

    “哥,你别乱动,这推子有点夹头发,别把你弄疼了。”

    “没事,推吧。”陈锋闭着眼,感受着推子在头皮上滑过的冰凉触感,以及偶尔扯到头发时的微痛。

    这点疼,跟左腿上的伤比起来,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理完发,陈锋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别说。

    镜子里的人清瘦了不少,颧骨微凸,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深邃。

    “哥,真精神。”陈雨在一旁递过热毛巾。

    陈锋接过,擦了把脸,

    “云子还没回来?”

    “没呢。”陈霞收拾着碎头发,

    “二柱子昨天托人捎信回来,说县里的事儿挺顺,但赵科长那边要走程序,可能得耽搁两天。”

    “嗯,不急。公家的事儿慢工出细活。”

    说到这,陈霞突然想起来,

    “哥,今儿村里人都去大河边看开江了,听说还要打开江鱼。”

    那眼里还闪着光,显然是想去凑热闹。

    “开江鱼。”陈锋咂摸了一下这个词。

    这时候的鱼憋了一冬天的闷气,体内的废物排得干干净净,肉质最是紧实鲜美的。

    尤其是那第一网打上来的头鱼,寓意着这一年的好彩头。

    家里的肉有不少,但鱼确实很少吃。

    若是来个鱼炖豆腐汤。

    想想都美味。

    而黑风,幽灵,白龙它们三个正在长个儿,急需高蛋白的活食补补。

    “走,我们也去看看。”陈锋做出了决定,“拿上那根钢叉,再带个柳条筐。”

    “好,等会我去拿。”陈霞积极的很,打扫碎头发更快了。

    这条大河叫松花江的支流,

    平时水流平缓,但这会儿却是另一番景象。

    河面上的冰层已经开始松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