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屿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回兜里,他抬步走过去,温柔的唤了一声,“容嫣。”
容嫣也正等他呢,循声抬头,见是他,弯唇一笑,款款走向他。
“江总。”
江泽屿看着她小脸上的笑容,失神了几秒,蜷紧指腹,才克制住想触碰她的冲动。
“很开心?”他笑了一下,明知故问,“我见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容嫣笑了笑,也不隐瞒,下意识就把真话说出来了。
“是,我之前就想进【见白】工作室了!那会儿没晋级成功,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
江泽屿黑眸深邃。
他心说:她就算是没参加比赛,他之后也会帮她进入工作室。
容嫣被看的不好意思,心里也总是发悸,眼神躲了一下,小声问。
“江总,您不是要跟我说事儿吗?什么事呀?”
她算着时间,如果时间超出预期,赶不上飞机的话,她就改一下机票。
江泽屿敛了敛眸,从西装兜里拿出手机,声音有些低哑。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看一个视频。”
他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画面——
穿着校服的男孩和女主在巷口喂猫,温馨又幸福。
正是她和他。
以前,她很喜欢小猫,在学校旁的巷子里养了很多猫,后来因为巷子要拆迁了,还伤心了好一阵。
不过视频不是真人版的,而是专家团队改造过的动画版。
整个视频,就像一个回忆录,循循善诱的让她想起过往。
容嫣疑惑了下,以为是工作方面的视频,伸手去接,可心跳却莫名躁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尤其是指尖碰到手机,擦过他手指的时候,悸动感达到顶峰。
怎么回事?
……
这边。
夏栀宁下了台后,问了下工作人员陆宴京去哪儿了,得知他是去休息室了,惊讶了一瞬。
他是去给她要公道去了吗?
夏栀宁眼眶热了下,方才在台上受的难堪,在这一刻,直接崩溃了。
她擦了下泪,迫不及待的去了休息室。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
“哥……”
夏栀宁激动的推开休息室门。
可她看到的,却不是男人维护她的一幕,
而是看到男人为了给容嫣讨回公道,冲那几个主办方高层抡拳头的画面。
“谁让你们压低她的分数的?”
陆宴京眉眼阴翳,有力的大手发了狠的拽着某个高层的领口。
高层吓的脸都白了,语无伦次的说。
“陆总,不是您让我们自己衡量的吗?……那不就是让夏小姐拿下第一的意思吗?都知道您宠爱夏小姐。”
陆宴京眯了下眸,忽然用力甩开了他。
那个高层当即瘫倒在了地上,可谓是狼狈不堪。
陆宴京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声音极冷。
“我是那个意思吗?”
“谁跟你们说我很宠爱夏栀宁?帮她拿到比赛名额是一回事,正式比赛是另一回事!”
几个高层这才恍然。
原来陆宴京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容嫣啊!
“对不起陆总……”
“但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没办法再次评判……”
“……”
夏栀宁看着这一幕,脸色早已煞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下去的,难过的心脏像是被人挖出来,又扔在了地上踩了好几脚,钝钝的疼。
原来,在他眼里,她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了。
眼下,他帮她,只是为了偿还当年的恩情!
她有种直觉,比赛结束了以后,陆宴京对她一定会更冷淡!
她发不出声音,也流不出眼泪,被掏空了一样,这一刻,她才发觉,人真正崩溃的时候,是木讷的,是空白的,根本不会撕心裂肺的大喊大叫。
许久,她才艰难的叫了一声,“哥……”
休息室里,陆宴京拿了根烟抽,正想着解决办法,尽全力满足容嫣,不让她失望,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被烦扰的皱了下眉,拿开烟,回头看去,见来人是夏栀宁,他顿了下,但随即就恢复常态。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夏栀宁是女人,女人心思都细腻,她听出他对她的冷淡。
她勉强撑起一抹笑说,“我有事找你,你现在方便吗?”
陆宴京沉默一瞬,跟主办方说了一声,让他们出一份道歉声明,出去了。
他给了容嫣十足十的体面。
公开道歉,这可相当不容易,主办方之后得褪十层皮。
一时,几位高层冷汗都出来了,很忧愁,别提多后悔之前故意压容嫣的分。
夏栀宁也听到这话了,心酸的泛苦水。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看着迎面朝她走来的俊朗男人,忍不住想问他——
他让主办方向容嫣公开道歉,想过她的处境吗?她现在本就深陷舆论,等道歉声明一出,她直接把钉在耻辱柱上了。
但她终究是忍住了没问。
因为不体面!
陆宴京走到她面前一米外停下,关上门淡声问道,“什么事?”
夏栀宁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喉咙又是一哽,从前,他从不会远离她,现在为了容嫣,他都开始跟她保持距离了。
陆宴京见她不说话,看了下时间,凝眉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点事。”
说要去找容嫣吗?
夏栀宁的心又被戳了一个窟窿。
她压着眼泪,在他走之前,跑上前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着他脊背哽咽道。
“哥,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了吗?你之前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
陆宴京微顿,随即皱了下眉,大手去扯她的手,冷静道,“你情绪不对,一会儿我们再说!”
“我情绪很对,不对的是你!你食言了!”
陆宴京沉默一瞬,尽可能和缓的说。
“夏夏,你刚刚那句话,我之前从没有说过,我只是说以后会好好对你,而不是爱你一辈子。”
夏栀宁沉默一瞬,倔强的抱紧了他,“都一样。”
“不一样!”
陆宴京转过身看她。
夏栀宁白着小脸看他,眼眶通红。
陆宴京看到她这样,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小女孩。
终究是于心不忍。
他轻叹了声,从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说道,“这几年,我也有错,没理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也让你一错再错……抱歉。”
“以后别这样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砸的夏栀宁晕头转向,好一会儿缓不过来。
她忽然就发疯了。
她用力甩开他递手帕的手,一双红红的眼睛很难过的看着他委屈的说,“陆宴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能不爱我?我当年可是救了你!”
“你怎么你能不爱我!”
“你怎么能不爱我……呜呜呜。”
她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陆宴京的脸色却是愈发沉敛。
男人和女主面对感情的态度,终究是不一样的。
男人理智又薄情,认清了,说断就断,头也不回。
女人不行,女人太感性了。
陆宴京抽了根烟,任由她哭,忽然说了句,“我没忘记当年的事,不然,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夏栀宁眼瞳颤了下,莫明觉觉得心脏发紧,她不敢哭了。
陆宴京黑眸深邃,又说道,“以后我还是会帮你,照顾你,但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说完,他直接走了。
当真是薄情!
夏栀宁看着他冷漠高大的背影,怔了几秒,眼泪刷的下就落了下来,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忍不住问出藏在心底的话,“陆宴京,你是爱上容嫣了吗?我想听真话!”
陆宴京脚步一顿,冷峻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是晦暗阴沉的。
他也问自己:是爱上容嫣了吗?
答案想都不用想——
不爱!
他对她,只是习惯了,也或许,在日渐相处下,有了点喜欢。
但这个不是爱!
他也不需要爱!
如今这个社会,谈爱太虚假了,利益、情绪价值、性,才是真。
他看着面前的落地玻璃里倒影,理了下领结,偏头淡淡的说了句,“不爱。”
走了。
身后,夏栀宁浑浑噩噩,身子晃了晃,往后靠在了墙上,她仰起头,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脑袋里思忖着他那句话——
不爱!
呵……爱不爱的,他自己都分不清了吧!
夏栀宁恍惚的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又落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到了曾经他对她的那些好。
那时,他是那么温柔。
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真是薄情。
忽的,一只修长大手,递给她一块手帕,低沉好听的男声从身侧响起,“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