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请问是乔远诗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说的是英文。
向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远诗是她现在的身份,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也用英文回复道:“我是,请问你是?”
“您好,我是岛上画廊的工作人员,昨天看到您在沙滩上画画,觉得您画得特别好,想邀请您来我们画廊办一场小型画展,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向晚沉默了几秒,开口说:“谢谢你们的邀请,我暂时没有办画展的打算,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画廊工作人员连忙说,“我们随时欢迎您,要是您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这是我们的电话。”说完,报了一串电话号码。
“好的,谢谢,我记下了。”向晚说。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在岛上玩得开心。”
“谢谢。”
向晚挂了电话,把电话号码记下来,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心里有点感慨。
她本来以为,邵寂野至少会装装样子追查一下的。
可看到他在发布会上的表态,他现在事业顺利,还有白荷陪在身边,肯定早就把她忘了,也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她就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到了脑后。
不管邵寂野现在怎么想,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远离那些爱恨纠葛,远离那些家族争斗,好好陪着妈妈,好好活下去。
……
别墅里,深夜。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地板上,冷冷清清的。
邵寂野一个人站在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浑身都透着一股颓废劲儿。
他脚边堆着一堆烟头,烟灰撒了一地,空气里全是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白荷穿着一身白色睡裙,端着一件厚外套,轻轻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轻声说:“邵总,天这么晚了,外面风大,把外套穿上吧,别着凉了。”
邵寂野没回头,也没接外套,就那样站着,一口喝光了杯里的威士忌,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白荷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外套披在他肩上,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劝道:“别喝了,再喝身体该受不了了。人死不能复生,向晚她……她已经不在了,你再怎么折磨自己,她也不会回来了,好好照顾自己,行不行?”
邵寂野还是没说话,低着头,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捏得发白。
只有白荷知道,白天的邵寂野,在公司里、在发布会上,是那样的雷厉风行、意气风发。
可到了晚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成这副样子——整夜整夜地喝酒、抽烟,不肯睡觉,也不肯接受向晚已经“死”了的事实。
白荷咬了咬嘴唇,刻意放软了声音,学着向晚平时说话的语气,轻轻靠在他背上,双手轻轻抱住他的腰,语气温柔:“阿野,别喝了,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可就在这时,邵寂野的身体猛地一僵,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放开。”
白荷的身体顿了一下,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抱着他腰的手,也慢慢松开了,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阿野,我……”
“我让你放开。”邵寂野又说了一遍,语气更冷,还带着点警告。
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白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白荷,我警告你,别忘了我当初为什么带你回来,也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就算喝醉了,也能分清谁是我老婆,你不是她,永远都不是,别模仿她,也别想着取代她,不然,我对你不会客气。”
“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邵寂野的眼神染上一丝落寞:“她从来不会叫我阿野,只会板板正正的叫我邵总,被逼急了,才会叫我的全名。”
白荷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向晚,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取代她,我只是……只是想好好照顾你,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
“我不用你照顾。”邵寂野冷冷地打断她,拿起桌上的酒瓶,转身朝客房走去,“你只要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就可以。”
白荷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阴鸷。
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做,怎么努力,都走不进邵寂野的心里。
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向晚一个人。
但,那又如何?
向晚已经死了。
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像向晚的人。
来日方长。
邵寂野走进客房,反手关上房门,把外面的一切都隔在了门外。
这间客房本来是空着的,可自从向晚“死”后,他就把向晚留在别墅里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梳妆台上,放着向晚曾经用过的化妆品——口红、粉底液、眼影,一样都不少,都是他小心翼翼收起来的,从来没动过。
向晚爱漂亮,他有一段时间还专门去学了分辨口红色号。
他发现,橘色叠涂正红,最衬她。
衣柜里,挂着向晚穿的衣服和裙子,鞋子也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柜里,每一件都干干净净的,好像向晚只是出去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邵寂野走到梳妆台旁,拿起一支向晚常用来的口红,轻轻摩挲着。
仿佛向晚就在他身边。他拧开口红,放在鼻尖闻了闻,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香味,那是向晚最喜欢的味道。
他又走到衣柜旁,拿起一件向晚穿的白色连衣裙,轻轻抚摸着裙摆,眼神里满是思念和不甘。
他怎么都不肯相信,向晚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到向晚的样子,他白天刻意装出来的冷漠,还有夜晚根本克制不住的渴望。
那些画面,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清晰得能摸到,可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满屋子的回忆,孤零零的。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打破了客房的安静。
邵寂野猛地抬起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起身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负责向晚绑架案的警察,他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