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引裳转过身，看着毕越。
“因为此为邪神，你想要的，它都能给你。”
“但它要的东西也很明确，你的命，你全家人的命，你祖祖辈辈的命。”
“一直吃到你断子绝孙，吃到你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毕越的嘴巴张开了，他的舍友们的嘴巴也张开了，四个人站成一排像是被震惊到的咸鱼。
苏引裳顿了顿，目光从毕越的脸上移到那尊背对着门的神像上。
“传说五通神，多为山魈所化。”
毕越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他的手指指着那尊神像。
“所以，这就是向我们借路的山魈？”
他的几个舍友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前面只剩毕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李成蹊没有回答毕越的问题，她从腰间布袋里抽出一道符纸直接朝着那尊像的脸飞去。
“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连苏引裳都没想到李成蹊会突然发难，她的目光追着那道符纸，看着它接近神像。
神像周围出现了一圈白光，将像笼罩在中间。
毕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不敢直视。
符纸碰到了白光，又被反弹到半空中，符纸无风自燃，消失在了半空中。
几个人抬头看去，只觉得四周景象在不断晃动。
“雕虫小技。”
李成蹊嗤笑一声，不退反进，她举起手中剑，剑尖朝下，插进了神像的底座。
剑身没入底座，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剑刃上蔓延开来，让那尊神像四分五裂。
白光抵挡不住，很快败下阵来消失不见，随着白光的消失，碎裂的神像也消失不见了。
李成蹊伸手揪住了神像里山魈的领口，把她拽了出来。
只见拽出来的东西十分奇怪，人面长臂且黑身有毛，最奇怪的是，它反踵（脚后跟在前）。
毕越指着这个东西问道，“不是说山魈猴面绿毛吗？”
苏引裳没忍住拍了毕越一巴掌，无语地说道。
“你说的那是影视化后的山魈吧？《山海经》中有记载过山魈的长相，呐，那不是和它一模一样？”
毕越憨厚地挠了挠头，没想到这些鬼东西还有人给美化。
山魈被李成蹊抓住，但是并不老实，她在李成蹊手中不断地挣扎，试图逃跑。
李成蹊一手拽住它的领口，一手左右开弓给了它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几个大嘴巴子下来，恶如山魈也露出了清澈愚蠢的眼神，和毕越这几个男大一模一样。
李成蹊皱眉看着山魈，冷声问道。
“你是自己把我们送出去，还是要让我们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李成蹊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不耐烦都快写在脸上了。
本来以为一天就能干完的活硬生生拖了三天，好不容易收工了还被不长眼的东西撞到，心情很难不差。
山魈显然意识到了这点，它深深地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的人。
很快，它的挣扎停了，它在李成蹊的手里安静下来，像一个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老老实实的。
它的眼睛从灰黑色的雾气里露出来，两颗小绿豆一样的光点，盯着李成蹊看了几秒。
山魈的眼珠转了一下，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谄媚。
“大人，大人，小的只是想请您来做客，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它的身体在李成蹊的手里缩小了一圈，看起来无害极了。
毕越指着山魈，哆哆嗦嗦的说。
“它，它，它会说话！这个丑东西居然会说话！”
说完这句话，毕越就想晕过去，但是被苏引裳一巴掌拍过去，彻底老实了。
山魈听到毕越说自己丑，阴狠在豆豆眼中一闪而过，面对李成蹊的时候，又换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它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弯着腰搓着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
见李成蹊不为所动，山魈不敢再多说什么，麻利的走到院门旁边，恭恭敬敬地把门打开了。
门开了后，外面的光从门口涌进来，和刚才的景象大相径庭。
山魈退到一边，弯着腰，手伸向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简直是低到了尘埃里。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她的声音在颤抖。
“救救我。”
“你们可以把我也带出去吗？”
山魈听到这个声音，弯下去的腰火速直了起来，但是察觉到李成蹊的目光，它又弯了下去。
身后的那道童声还在说话。
山魈终于忍不住了，它直起身，动作飞快地窜回了殿内。
灰色的长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毕越只看见一个灰影从眼前掠过。
几秒钟后，山魈从殿内走了出来。
它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汗珠顺着脸往下淌，
它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成蹊，脸上又堆起了笑。
“不好意思，孩子和我闹了点小矛盾，刚才乱说的。”
它的声音很轻松，带着几分宠溺。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别见怪。”
“你是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子骗吗？”
山魈的笑容一下子就挂不住了，但是它还在垂死挣扎。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的实在是不懂。”
话虽然这么说，山魈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从脚掌移到了脚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逃跑。
李成蹊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
“山魈一族，现如今为天道所不容，哪有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