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急切，“你没事吧？”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看李成蹊身上的伤，然后自己闭嘴了。
在一个浑身是伤的人问“你没事吧”这种话，确实有些离谱。
李成蹊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她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苏引裳站在碎石堆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着头看什么。
她的眉头越拧越紧，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线。
“宋局。”
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宋青山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旅游博主的vlog。
只是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一个年轻男人对着镜头笑，背景是一个村子的入口。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被阳光照得反光，看不太清。
苏引裳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播放了最后几秒的视频。
画面里的年轻男人站在村口，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手里举着自拍杆，笑得很灿烂。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热情洋溢。
“家人们，我现在到了传说中的长寿村！据说这里的村民平均年龄超过九十岁，百岁老人比比皆是！”
“我要进去探秘一下，看看他们长寿的秘诀到底是什么！大家等我回来！”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村口的石碑。
这次看清楚了，长白村。
然后镜头转向村子里面，是一条石板路，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
房前屋后种着树，树冠遮住了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宋青山把手机还给苏引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发的。”
苏引裳继续说，“这个博主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
“他的助理等了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人，报了警，又把视频发到了网上求助。”
她划了一下屏幕，翻到评论区，递过去给宋青山看。
评论区已经有上千条留言，置顶的是博主助理写的一段话。
“大家好，我是小陈的助理，小陈进入长寿村后，距离约定好的出现时间已经失联超过24小时，当地警方已经介入搜索，但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有家人在长寿村附近或者认识当地居民的朋友，请帮帮忙。谢谢大家。”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但苏引裳让宋青山看的不是那些安慰和祈福的，而是那些被淹没在众多评论中的看起来不起眼但细思极恐的留言。
“我表姐去年也去过长寿村，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老是说有人在梦里叫她回去。”
“后来她家里人带她搬了家，才慢慢好了。”
“我同学的大伯是导游，带过一个团去长寿村，团里七个人，回来之后三个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长寿村？是不是那个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村子？我老家就在那附近，当地人都不去那个村的，说是不干净。”
“我前同事的老婆是记者，去长寿村做采访，回来之后辞职了，说再也不想去第二次，问她为什么，她不说。”
苏引裳把手机收回来，揣进口袋里，抬头看着宋青山。
“宋局，我过去一趟吧。”
她转身就要走，李成蹊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我和你一起。”
苏引裳和宋青山同时看着她，发出了同一个疑问。
“你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事，应付这些，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转过身，看着宋青山。
宋青山还在看她的左腿，目光里写满了“你这个腿走路都费劲你跟我说绰绰有余”。
“底下还埋着俩死透了的。”
李成蹊朝碎石堆努了努嘴，“都是那个组织的，你处理一下。”
宋青山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堆碎石上收回来，还想说什么，但是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终于喊了出来。
“你俩怎么把我的车开走了啊？”
宋青山站在路边，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的车尾灯越来越远。
苏引裳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她买完之后看了李成蹊一眼。
“你真的没事吗？”
李成蹊睁开眼，没有说话。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光芒散去的时候，李成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苏引裳看着这变化，沉默了两秒。
“你掐个诀就为了换衣服？”
“不然呢？”
李成蹊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穿着那身破衣服上飞机，空姐以为我是从灾区逃出来的。”
苏引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飞机起飞的时候，李成蹊靠着椅背闭着眼突然说道。
“记得找宋青山报销。”
苏引裳笑了，“那当然。”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成蹊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腿已经不疼了，手臂上的划伤也愈合了。
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红润了一些，像是睡了一个很好的觉。
苏引裳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怪物吧？”
“什么？”
“昨晚还被埋在废墟底下，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你不是怪物是什么？”
李成蹊没有反驳，她把小花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肩膀上。
两个人从机场出来，打了一辆车。
苏引裳报了地名，司机愣了一下，说那个地方很偏，路不好走，要加钱。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说前面开不进去了，只能到这里。
苏引裳付了钱，两个人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成蹊站在岔路口，看着前方。
路的尽头是一个村子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被风一吹，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
李成蹊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几秒，然后摸了摸下巴喊了一声苏引裳。
“苏引裳。”
“你说，他们老是往纸扎村跑什么啊？”
苏引裳盯着那个村子看了几眼，心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