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苏故澈忽而闷哼一声,闭眼倒在了尤妙泠颈侧。
尤妙泠将身上沉重的人推开,朝上方看去。
月色下,来人一袭红色华服,手里拿着把月白长剑,几束散乱的乌发落在身前,贴在颈侧,雪白的肌肤几近与月色融为一体。
清隽的眉眼间还是那淡得毫无情绪起伏的样子,唯独眼尾似染了不明的薄红,像是被拽入世间的神明,沾染上了凡尘。
脏了。
无端得想要弑神,让神明永堕尘世。
尤妙泠扭头不再看他,被自己的想法激得哂笑一声。
“起来。”黎夙雪朝她伸出手,声似霜松落雪带着几分刺骨的哑意与愠怒。
尤妙泠瞥了眼他的手,没有握住,自己起了身,理了理衣裙与发髻。
黎夙雪压着体内翻滚的燥意收回了手,缩回衣袖中的手指蜷紧,深深嵌入掌心,维持着仅剩的理智与清醒,他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问道:“你怎么在这?”
尤妙泠有些埋怨地道:“还不是来救你们,都怪你,你个化神期,有储灵石都杀不了一只狐妖,还能被狐妖抓走,你会不会有点太……太……不厉害了。”
她说完,脸颊随即浮上了淡粉。
她突然有些后悔前世当魔修时怎么就没学些骂人的话,这像她在打情骂俏般。
只又恼又气地补了句:“反正就是你无能,你不行!”
黎夙雪蓦地轻笑出声,眼神扫过她粉嫩的脸颊,喉间微动,热意更甚,眸光沉了几分。
明知不可多看,他的目光却挪不开。
尤妙泠听他似笑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但他的神色已然一如往常。
他笑了?还是她听错了?
黎夙雪盯着她,不在意地道:“我的能耐,你应该清楚。”
尤妙泠听见他这话,忽而想到了前世的某时,脸颊两侧更红了些,但现在不是乱想了时候。
她眯了眯眼,道:“难不成你是故意被抓来此处的?”
“是。”
“为何?”
黎夙雪解释道:“在街上时,我发现来的并不是那狐妖的真身,加上其余弟子先被她抓来了。”
“那你被抓来后看见那狐妖真身了吗?”
“暂未。”
“那看来我们得先去找到那狐妖真身了。”尤妙泠看见晕过去了的苏故澈,又看向黎夙雪。
她踢了踢脚边的某人,“得先把他藏起来。”
黎夙雪垂眸看去,眸色中闪过一丝的不耐,却还是将他拎了起来,往旁边的树洞中丢了进去。
他淡声开口:“好了,我们先离开这。”
尤妙泠见他动作利落,点了点头,看向他问:“你有那狐妖真身的线索?我们接下来去哪找?”
“后山。”黎夙雪转身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尤妙泠跟上他:“为何是后山?”
黎夙雪瞥了眼身旁的跟上来的人,不在意地回道:“刚刚逃出来时,找人问的。”
尤妙泠挑了挑眉,不再多问。
见他面上说的倒是云淡风轻,想来是他逼问狐仆所知,那狐仆现在恐怕也和苏故澈一样晕着吧。
两人不多时,果然在后山发现了一处洞口,其内幽深,像是张开口吞吃人的恶兽,不知通往何处。
尤妙泠转头看向黎夙雪,两人视线相撞。
她开口道:“你先进。”
“嗯。”黎夙雪并未多言。
尤妙泠跟在他身后步入这洞窟,眼前逐渐变暗,两人并未说话,耳边只余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时间后,她听出来些不对劲,前面的人呼吸声偶尔有些凌乱无序。
她轻轻地皱了下眉,小声地问道:“黎夙雪,你没事吧?”
“目前无事。”黎夙雪看着前方不知尽头的路,吸入的引情香还在他体内作祟。
幻境他也看见了,甚至他还知道身后少女有多软,多香。
他的理智也在摇摇欲坠,忍耐地煎熬加上体内的热,罕见得令他脸侧生出一颗水珠滑落,没入衣间,似在鲜红的喜服上开出朵深色的梅。
尤妙泠听了他的话,眉间拧得更紧了些。
什么叫目前无事?莫非是他与苏故澈一样都中了媚香?可他现在又看着挺正常的,上次在如梦阁他不是也不受媚香影响吗?
刚想再问,黎夙雪猛地停下,尤妙泠冷不丁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见身前之人猛地转身,极轻地说了句:“别说话。”
接着她就被黎夙雪拉着,转了个弯进了一旁的石壁间。
尤妙泠见此处夹缝本就不深,对于两人来说还是有些勉强,她刚想另找藏身之处,就被黎夙雪环住腰,一同躲了进去。
下一瞬,刚刚的石路上传来了脚步声。
尤妙泠只好咬着唇,任由他抱着,眼前只能看见他肩处的红色喜服,鼻尖能嗅到他身上传来极淡的清寒雪香。
太近了,她下意识地上半身后倾,想要退开点,按住她后腰的大掌顿时用力。
她的腰腹处猝不及防地与他完全挨上。
黎夙雪的呼吸乱了,低头就能问到独属于她的那股暖香,燥意使他全身紧绷。
可偏偏怀中之人毫无所觉。
尤妙泠没再动,只专注地听着外面靠近的脚步声与他人的说话声。
“这门后到底有什么,狐主非要我们守着。”
“据说是关系狐族未来之物,想来是什么宝物。”
“唉,可这宝物我们也用不上啊,胡灵山的灵气都消失了,狐族还能有什么未来。”
“但我观狐主妖力似乎越来越强了。”
“有吗?我们还是先去外面透透气吧,这里面当真闷得慌。”
……
确认了外面的人远去,尤妙泠也松了口气,不适地动了动,双手撑着他退开些。
上方忽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一声低沉沙哑地声音传来:“别动了。”
尤妙泠蹙了蹙眉,想将硌着她的剑柄的往外拨去,“你怎么拿的剑?”
手触上时,传来一声更加急促的闷哼。
她才感觉不对,剑柄怎么会隔着衣物颤动。
她白皙的脸上顿时发了烫,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赶紧松开了手,惊诧地抬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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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撞进黎夙雪幽深失神的双眸中,不敢再动。
所以他也中了媚香?并非无事?
黎夙雪乌黑的眼睫低垂着,眸光阴沉沉地盯着怀中人,似他怀中捧了一束无骨的花,无声地引诱着他深陷,连着吐息都跟着滚烫了些。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怎敢还去碰。
两人僵持半晌,尤妙泠先错开了目光,眼睫垂落,倏尔看见了他脖颈间缀着的红痣,在幽暗中却艳得比他身上的婚服都夺目几分。
她恶劣地笑了,看了他一眼,垫着脚靠近。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间,她听见了他有些粗重地吐息,她看着那颗红痣,轻声地嘲弄道:“师尊,原来你不过也是个寻常男子。”
前世时她为什么一直觉得他是不可亵渎的神呢?
神也是可以坠入尘世的,她可以弄脏他的。
她盯着眼前的红痣,唇贴了上去,又觉得不够,张开口用齿地轻咬着。
她如愿地听见神的痛吟声,急促的呼吸像是在哀求她的怜悯,这才收了力,轻轻地舔了舔。
黎夙雪眼神失神地任燥意肆虐,明知不可,却还是沉溺,纵着她啃咬了一番,他声音哑着,低声诱哄着她:“咬够了吗?咬够了就抬头。”
他喉间传来震颤。
连着尤妙泠的唇舌都有些细微的麻意,被打断有些不悦地又咬了口。
她才不情不愿地抬头,刚想开口嘲讽。
眼前人的在眼前放大,唇间传来温热湿濡的触感,一时令她怔住。
他怎么会亲她?
黎夙雪闭着眼含着她软儒的唇,轻轻地吮咬着。
气息交缠,他追着她的唇厮磨片刻后才退开些,睁眼见她还是呆愣着睁着眼,唇边忽而勾出一丝弧度。
好乖。
“为什么不会闭眼?”他眼神微微失焦地盯着她已然有些红肿的水润唇瓣,低喃地问道。
尤妙泠听见他的声音眨了眨眼,才回神,薄红一瞬间自面皮下透出,不知是她没听清,还是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只怔愣地张嘴:“什么?”
下一瞬,他的唇舌又压了过来,乘虚而入。
过于冲击得令她闭上了眼,也不禁沉溺在其中。
黎夙雪凭着本能不知餍足地舔咬着她的唇,索取着她的口津与气息,纠缠着她的舌。
好甜,好香。
渐渐地,他愈发肆无忌惮地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进去。
尤妙泠眼尾沁出些泪,连她的舌根都感觉有些麻意,双腿有些发软地微微颤着。
两人这幽暗狭小的空间中,感官被无限放大,耳边似只能听见彼此交缠紊乱的喘息声与唇舌之间的水声。
直至尤妙泠快要喘不上气,她抬手推了推他。
黎夙雪才睁眼,退开些,唇边还残留着水光,就见怀中人脸颊红霞未散,眼中还氤氲着雾气,正失神地看着他。
尤妙泠原本淡粉的唇,被磨得红肿不堪,微微张着喘气。
这个吻令她想到了,如梦阁那个晚上的人。
她抬眸看向他,问出口:“黎夙雪,如梦阁那晚亲我的人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