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水汽氤氲,暗香萦绕,尤妙泠沐浴后,穿上了九月所拿来的衣裙,她入手便知这衣料上乘,丝缎做的下裙轻薄透热,上衣是件袒领的鹅黄衫衣,确实令她顿感身上清爽不少。
她没了灵力却也不想一点点拭干头发,便放着不管,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
门应声而开,她抬眸望去,黎夙雪也已然换了件普通的白衣,若不是他那冷冽气势太盛,她怕是会以为这是哪个漂亮书生。
黎夙雪没想到她就这样来了,带着满身水汽幽香,肌肤有着被浸润后的莹白光泽,而她未拭干的乌发不经意地贴在脸颊和脖颈间,水亮灵动的双眸就这样望着他。
“头发未何不拭干?”黎夙雪低声问道。
“太麻烦了,放着过会自然会干。”尤妙泠不在意地道,一边推开他,进去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下去。
黎夙雪面色不变,关上了门,在她一旁坐下。
尤妙泠歪头看了看他,“说吧。几次三番找我来到底有何事?”
黎夙雪不紧不慢地道:“之前不是想知道如何炼制本命法器吗?”
随后他手指微动,一把上好灵剑出现在桌上。
尤妙泠诧异:“这是?”
黎夙雪垂眸,解释道:“你之前的那些普通法剑不合适作为本命法器,这剑名为露尧,应是很适合你的水系灵根。”
尤妙泠拿过剑,细长的剑身握在手中,确有不一样的质感,她轻轻一拔,剑刃出鞘,寒利的银白从剑锋处滑过,这确实是一把好剑。
但坦白说,她的剑法属实一般,比起剑道,她今世还是想更专注阵道。
她合上剑,将它推了回去,“我不要。”
黎夙雪端起杯盏的指尖一顿,声音平静地问道:“为何?”
“不为何。”尤妙泠抿了口茶,随后掀眸看他,思忖了下还是直白地说了,“我未必会一直修剑道,所以我应该也不会将剑作为我的本命法器。”
黎夙雪眸色瞬间晦暗不明,声音不自觉地低沉几分,“你难不成还想修魔?”
尤妙泠失笑,嘲弄地看向他,“怎么?若我说是,你想在这杀了我吗?”
两人无声对视,一时间谁也不愿让步半分。
“罢了。”黎夙雪先别开眼,“我知你不会的。”
尤妙泠哂笑一声,撑着下颌,眸色恹恹地看着他,语气讽刺地道:“你知什么?也不知你哪来的预感。”
她甚至自己都不敢保证,这系统是否真能让她改写入魔结局飞升。
她忽而想到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趁此机会直接问道:“不过,你为何要突然来胡灵山,为了救苏故澈?”
“我是来寻突破渡劫机缘的。”黎夙雪摩挲着杯口,“恶妄山之战我不想重演,我想尽快突破。”
他掀起眼睫看向她,“你也不想吧?”
尤妙泠的手不自觉捏紧袖沿,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她确实不想。
可又想到胡灵山的异处,此行等着他们的怕不是机缘,而是危难了,没有灵力连离开这里都很难。
她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对胡灵山此处异变有何想法?”
黎夙雪回道:“恶妖作乱,目前没有线索还需探查。”
尤妙泠指尖轻敲杯沿,思忖了下,唇角扬起,她扯了扯身旁之人的袖袍,“探查之事就不劳烦你了,我去就行,只是这万一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不如你把储灵石给我?”
黎夙雪侧目看她,“储灵石内是我的灵力,你用不了。”
尤妙泠蹙眉,眸中透着不信,“你怎知我用不了?”
“你说呢?上次在灵泉痛晕过去的人是谁?”黎夙雪蓦地俯身靠近她,“更何况你如今才金丹期,你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化神期的灵力吗?”
尤妙泠不解地道:“这跟上次灵泉之事有何关系?”
她不死心地又道:“你让我试试。”
黎夙雪垂眸定定地看着她,“想试?”
尤妙泠点了点头,手随后被蓦地握住,他的手带着凉意,几乎包裹了她的手。
她挣了挣,“你这是作何?”
黎夙雪:“不是你说要试试吗?”
“这样怎么试……”尤妙泠疑惑地掀起眼,话未说完,一缕极寒的暴戾灵力,进入她体内。
这感觉和竟然和灵泉带给她的感觉相差无几,在这闷热的天气中,她竟有种入冬的寒意,她打了个哆嗦,赶紧道:“停下……停下。”
黎夙雪未停,运转借着她的手运转灵力,片刻后见到她已然干透重新变成丝丝缕缕的发丝才收回了手,“这样还要吗?”
尤妙泠浑身发冷,眉间拧了拧,这灵力确实不是她现在能驾驭得了的。
难怪他不热,也不怕冷,他这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冻死,不过被他一冻,她竟不热了,体内还有一丝丝凉意。
她双眸一亮,“要,等我往后热的时候,你再给我,每次一丝就行。”
黎夙雪瞥了她眼,声音淡然地开口:“你当我的灵力是什么?你想要就能要?”
尤妙泠轻啧一声,她差点忘了这人是个小气鬼。
黎夙雪话锋一转,又道:“想要也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接下来听我命令行事。”
尤妙泠挑了挑眉,爽快应下:“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可以不用担心这闷热的天气了,至于他的命令听了,不代表她会做。
“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尤妙泠刚起身。
黎夙雪:“今晚随我外出探查。”
尤妙泠应下,回房后躺入床榻间,却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
唇间传来陌生的温热,黎夙雪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被禁锢着,他掀起眼睫,眼前朦胧,却又清晰无比。
此时尤妙泠俯在在他耳边唤了句:“师尊……”
她神情犹豫,瞳孔涣散间衣裙散落,她温热的似想将冰冷至极的他融化,毫无章法。
黎夙雪怒意上涌,一同涌上来的是从未有过的羞耻热意,白皙精壮又劲瘦的躯体紧绷到极致,上面还有他不耐而生出的薄汗。
他咬牙道:“尤妙泠,你给我停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少女脸上有过一瞬的怔愣,随后意识又被体内药性冲散。
尤妙泠羞耻地咬唇,面上泛起薄红,衣裙最终剩了件小衣。她做完一切鼻尖也沁出汗珠,随后指尖微颤拉下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衣物,她不自觉地唤他:“师尊……”
……
“黎夙雪!”
梦中旖旎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黎夙雪倏然睁眼,梦中人已至眼前,他眼中有过一瞬的迷茫怔愣,双眸不自觉盯住了她的唇,喉间不禁向下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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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妙泠见他有些不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这是?”
黎夙雪清醒回神,半坐起身,屈起一条腿,神色恹恹地抓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喑哑的不像话,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在这?”
尤妙泠没好气道:“你不是说今晚外出探查吗?我下午睡了会就醒了,你自己倒是睡得沉。”
她又想到,“你不会是自己忘了吧?你玩我呢?我不管,我现在热得不行,你再给我一丝丝你的灵力。”
黎夙雪定定地凝视了她半晌,指尖在她伸出的手掌间轻点了一下,灵力没入她体内,嗓音带着慵懒的哑意,“出去等我。”
尤妙泠唇边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以为他只是起床气重了些,随后点了点头,迈着轻盈的步伐出去了。
黎夙雪见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抬手扶额,随后闭上眼了将眸中深沉暗藏翻涌的情绪压下。
就在尤妙泠已经等得有些许不耐烦时,黎夙雪从房内不紧不慢地出来了。
“慢死了。”尤妙泠娇嗔地抱怨,想着正事,又问道:“我们去哪探查?”
黎夙雪淡声道:“出府。”
*
明明刚入夜不久,街道商铺两侧的灯笼挂着,烛火早早熄了,门窗紧闭,只剩空壳在风里轻轻晃,一路上更是没瞧见什么人,零星的人似乎都前往了同一个方向。
尤妙泠跟在黎夙雪身后,两人也跟着他们就这样缓缓地走着。
直至看见了街边一个卖茶饮的摊贩,摊主是位两鬓斑白的阿婆,茶摊上有大壶粗茶解渴,兼卖绿豆汁、酸梅饮等,都有避暑解渴之效。
尤妙泠在摊前停下,对那冰镇过的绿豆汁馋得很,正想开口叫住身前之人,却见黎夙雪转而在桌边坐下了。
黎夙雪看向她,淡淡道:“不是想吃?坐下吧。”
“你怎知我想吃?”尤妙泠依言坐下。
阿婆却正好过来,笑道:“你夫君关心着你呢!来看看想吃什么?”
尤妙泠听见这称呼便愣住了,又往黎夙雪那边瞥了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只能自己磕巴地解释道:“阿婆,他不是……我夫君。”
阿婆捂嘴笑了下,才道:“阿婆都懂,你们刚成婚的小夫妻,不好意思也正常。”
尤妙泠继续解释:“阿婆,他真的不是……”话蓦地被打断。
“阿婆,有劳来两碗绿豆汁。”黎夙雪对阿婆道。
阿婆应了声好后,眉开眼笑地转身去准备了。
尤妙泠神色恹恹看向黎夙雪,气道:“你为何不解释?”
“不想多费口舌。”黎夙雪冷声道。
尤妙泠轻哼出声,侧过头,不想再和他说话,直至阿婆将绿豆汁端上来,清凉爽口的绵密之感入口,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这凝滞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黎夙雪搅动着碗中的汤水,双眸却看向另一侧,她唇间因沾了汁水,看着格外诱人,他口瘾随之上来,见她将这绿豆汁喝得像美味珍馐般,他才喝入口,却觉得她那碗应是更好喝些。
尤妙泠将最后一口喝下,看向阿婆问道:“阿婆,这城内怎么只有你还不收摊?”
阿婆闻言,身体僵住,深叹口气,才道:“这城内有妖,其他人怕死,我却不怕了,毕竟不出摊也难活下去啊。”
尤妙泠唇边浮起一抹淡笑:“阿婆,能否好好跟我们讲讲这有关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