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钧往椅子上一靠，“我很好奇，你们如今的财政到底如何？”
“1.2亿金圆，对你们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既然答应参与进来，可不能口头答应，此事一旦启动，你我双方都要往里砸钱，到那时，你跟我说没钱，拖延了还整个项目周期，后果谁来承担。”
提及这一点，八代六郎确实无话可说。
陆军的一波豪赌，葬送了他们的财政，截止到目前财政赤字仍有数亿。
而每年的财政收入，却锐减到了3-4亿，较之巅峰的7亿，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四十。
财政收入下降是多方面的因素，出口贸易受阻、战事影响、国内金融动荡、信用崩盘等多个方面。
因战事暴富的海运、军工、财阀集体破产倒闭，大量产业工人失业，个人薪资所得税锐减七成以上。
国内米价剧烈波动，佃农抗租风潮蔓延，地方土地税征收困难。
股市崩盘，有价证券沦为废纸，资本交易近乎停滞。
国营专卖、烟酒等消费税也大幅度降低。
整个财政陷入紧急收缩，甚至是上吊的状态。
为了填陆军扯开的窟窿，让财政恢复到此前正常状态，至少需要五至十年的休养生息。
但眼下时不我待。
海军需要钱造军舰，两艘新锐主力舰的建造工作如火如荼。
大把大把的钱需要砸进去。
预计要投入8000-9000万，占据财政收入的20%，海军的军费也需占用10%。
好消息是没有陆军抢占军费了。
每年百分之30-40的军费投入，足够供养海军。
而1.2亿金圆的投入，相当于2.6亿左右的扶桑法币，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大笔支出。
要看分几期投入，相隔周期是多少。
八代六郎看重的是长期收益，一旦扶桑投入了这些钱，未来三五年后，将有稳定的石油产出收益，源源不断的产出真金白银，扣除他们自身的工业、海军消耗后，预计每年毛利千万级。
此前要花费6000万采购原油、成品油。
如果投资油田，顺利产油后，除了自用之外，还有一千万的毛利收入。
里外里一算，相当于七八千万法币的盈余。
这笔钱可是真真切切的财政开源。
全民上下挤，也肯定会挤出来的。
“承钧先生，扶桑财政现状，无需隐瞒，确实窘迫不堪，赤字高悬。”
“但正因如此，这条石油生路，我们更不能错过。”
“还请拟定分期投入方案，明确各阶段出资节点与周期。我方举全国之力调度资金，严格贴合项目进度，绝不拖延、绝不欠费、绝不耽误整体工期。”
八代六郎突然鞠躬。
表现得异常乖巧听话，身上的西装领带都垂在地上。
看着他这副模样。
陆承钧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你们这般困难，或许我就不该找你们合作。是不是找漂洋国的商人更合适，他们有大量的是石油大亨，手握美元真金。”
“还请承钧先生将机会让给我们。”
“扶桑上下感激不尽。”
八代六郎给千子一个眼神。
对方很抗拒，但在父亲的要求下，不得不靠近上来，细细的为陆承钧添茶。
随后跪下来，帮他捶腿。
旗袍勾勒着曲线。
玉璧轻轻的起伏。
拿这个考验陆某人吗。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八代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
“咱们聊的是钱，你让千子小姐这般，我可担待不起啊。”
“不不不，先生尽可取之，这是千子的荣幸，也无需您负任何责任，来府苑之前，千子已经言明，自愿为帝国献身，自愿服侍左右。”
“如同侍女，任您使唤。”
“此与今天的交谈无关，仅是你我二人的友情所至。”
我可不习惯你们扶桑的友情。
难道因为咱们的友情，就可以随便千子小姐了？
不需要负责任是吧。
“也好，我身边需要一位针对扶桑的专门人员，负责与贵方及时通讯。省的咱们每次还需要找外务省牵头，浪费时间。”
陆承钧把另一条腿伸过来。
八代千子很懂，将其拽在怀中，帮忙捶捏。
陆承钧眸光微沉，不疾不徐抛出早已定好的分期建设与出资规则。
“项目整体建设周期为一到三年，全速钻井，落地炼厂与港口全套配套，三年达成三百万吨原油开采、两百万吨成品油产出的满产规模。”
“资金拨付也与项目周期息息相关，前期肯定要大幅度投入，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第一年为基建核心攻坚期，钻井设备进场、管线铺设、炼厂土建、码头围堰同步开工，投入最大耗资最巨，需拨付总出资额的百分之五十。”
“第二年设备安装、设备调试、储油库区完工，拨付百分之三十。”
“第三年收尾配套、船队就位、投产验收，拨付剩余百分之二十。”
“每一笔款需要在项目节点的启动期进行。”
“如贵方无力支持下一节点费用，延误了项目周期，有权作废此合作，并且不偿还此前的投入，也无法偿还。”
“希望八代君能够理解。”
这一条件有些苛刻啊。
但陆承钧说的也有道理，钻井设备这些已经下了油田，难道还拉出来还给你？
有的已经永久性磨损了。
既然要干，必须干到底，犹犹豫豫，做一半，算什么？
“贵方出资总额一点二亿金圆，按比例拆分，第一年首期需足额到位六千万金圆，可折算为相同金额的设备、物资、人力等。”
六千万金圆。
这个数字狠狠砸在八代六郎心头，让他的心瞬间沉了大半。
此一年内想要抽出这笔钱，除非两艘军舰别造了，把造军舰的钱挪用过来。
但新锐16英寸主炮军舰，是扶桑海军的定海神针，也是他们立足于无尽海的根本。
舰艇要造，石油也要开采，钱的事情，八代六郎会另想办法。
勒紧裤腰带是一回事，无钱可掏是另一回事。
真要强行抽调，国内民生薪资、地方税源、军需补给都会瞬间崩盘，引发更大的财政海啸。
这可如何是好呢？
“此项目的规则、比例、周期，我方完全认可，没有任何异议。”
“听闻您名下的商业银行资本雄厚，我方希望以扶桑海军军备预算，未来合资油田收益作为抵押，向承钧银行拆借首期资金，补齐这六千万金圆的缺口。”
“开什么玩笑，你们用我的钱，挖我的石油，赚你们的money？”
陆承钧坐直了身子。
一脚蹬开了八代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