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钧的一句话，差点把话题给聊死。
罗福还正想着炫耀他们的造舰能力，以及充足的造船产能。
结果呢？
陆承钧说他们造不出来。
“您的意思是说，第一帝国必然会站出来干涉？干涉我们漂洋国的造舰计划？”
陆承钧点点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需要我来说，你们内部难道没有察觉吗？难道没有收集相关的情报吗？”
“第一帝国的财政紧张，他们也推出了大造舰计划，可执行起来未必顺畅，而你们如此多的造船厂要倒闭，说明没有建造大舰队的需求。”
“国内是否大肆反对？”
“国会是否质疑预算投入？”
“这些问题不解决，你们的造舰计划终究是空中楼阁啊。”
罗福深吸口气。
陆承钧怎么比他还清楚漂洋国的情况呢？
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没钱，而是民众意愿，大家不愿意把钱投入到军事建设上。
所有人都想奉行孤立主义，天下大事跟我有屁的关系，我们只需要卖产品，赚钱，把经济搞好就行了。
反正不会有人威胁到漂洋国。
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投入到海军、陆军建设上，这笔钱用来建设工厂不好吗？
陆承钧笑着说道，“造船业只是漂洋国工业的一个缩影，战时扩充的大量工厂必然锐减订单，也将面临收缩。”
“订单减少，需求减少，必不可能支撑如此多的工厂。”
“而第一帝国、高卢帝国的工厂逐步恢复生产，他们也不会继续从漂洋国采购产品。”
“综合看下来，你们的工业产值要锐减五分之一，乃至更高。”
“基于如此的经济条件下，国会还会同意16艘主力舰同时修建吗？他们还同意投入这么大的投入吗？”
陆承钧笑着说完，留给漂洋国一方的代表无尽遐想。
罗福看向他，略显佩服的说道，“想不到小陆先生不仅是优秀的政治家，还是优秀的经济学家，对市场的分析如此透彻。”
嗨害嗨！
哪有什么透彻，全靠老子开全图视角，太清楚你们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路程了。
但他眼下，故作深沉。
“哪有什么透彻，我们同样面临相同的窘境罢了，此前滋生了一大批工厂，事后需求萎缩，工厂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而商贸市场的份额是固定的，此前第一帝国、高卢帝国缺位，我们有赚钱的机会，眼下他们回来了，就没咱们的饭吃了。”
“说到底，咱们是同一个处境。”
“商贸竞争若是不能联合起来，根本抢不过帝国。”
说白了，陆承钧是不愿意看到漂洋国继续恢复到孤立主义中去的。
到那时砍了预算，不管闲事。
岂不是又让第一帝国混日子了？
明明有搅动风云的能力，天天赖在家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什么意思。
罗福见话题已经聊得如此私密，也索性跟陆承钧摊牌。
“漂洋国目前的情况，更像是一个发福的胖子，看似孔武有力，却只想躺着吃喝玩乐，没有大志向，也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
“威尔先生病重以后，国会的那些人重新掌握了话语权。”
“就算海军有想法，也拗不过国会。”
“到时候国会砍掉预算，我们的大舰队计划必然失效，小陆先生说的太对了。”
“有没有办法改变这一情况呢？”
几人往前走了几步，靠在巨大船台的边缘。
脚下就是浑浊的海水。
这里无人监听，可以说一些私密话。
“按道理呢，我的话应该跟威尔先生说，毕竟他才是与我对等的人，但我看好你，罗福，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的身上有老漂洋国人的气质。”
“你们追求自由，但也敢于反抗。”
“你们追求富足，但也富有正义感。”
“但很多人迷失了这些精神，他们更喜欢躺在资本的金币上，享受、奢靡、纸醉金迷。”
“这个状态的漂洋国，只让我看到了妥协跟虚弱。”
“唯一解决的办法是来一点外部的刺激。”
“让你们的资本受损。”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领悟到大舰队的作用。”
“他们才会彻底醒悟，安稳的商贸红利不是理所应当，富庶的根基需要强大的大舰队来守护。”
“我可能会做一些不利于漂洋国的事情，你们可以借题发挥，看能否刺激到资本家。”
“如果不能，那我也爱莫能助啊。”
陆承钧的意思自然是南漂洋地区的商贸。
大夏也要进来抢份额了。
既然漂洋国奉行自己玩自己的，那就别怪他陆某心狠手辣了。
他虽然看好罗福，但罗福目前的能量太低。
在南漂洋地界广开商贸，算是一份眼皮子底下抢饭吃的行为。
提前告诉你了，这就不是抢饭吃，而是我故意刺激你们的资本家，为了你们好啊。
……
另一件事，陆承钧也提了出来。
此前，第一帝国、高卢帝国欠了他们很多钱，这笔钱该催着还款了。
其中有10亿美元是让给陆承钧的。
说起来他们还是债主。
也该抓紧让人还钱了，难道放入帝国的工厂跟你竞争，拿着你的钱抢你的市场吗？
罗福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也听过一些。
他做不了主。
“事后我会跟威尔先生汇报，有关于要债这件事，漂洋国也会义不容辞的。”
陆承钧微微一笑。
“这就对了吗，从生意上来讲，未来大家都是竞争关系。”
“从合作角度来讲，咱们合作可以互相聚势，以此来共同维持远洋贸易。”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咱们都应该站在一条船上，面对未来的风暴。”
说完这些，他让汤一鸣上前，接下来可以展开海军交流了。
此也是交流的重点之一。
互相了解一下彼此16英寸军舰的情况。
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一个充分深入。
若是实力不够格，根本不配坐在一起谈大事的。
对于军舰的宣传，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有时候是为了掩饰实力，故意把参数往低了汇报，有时候为了壮大声威，故意把参数往高了报。
汤一鸣等人也很想了解一下，主流舰队的战术、实力、军舰参数等。
这些当然是保密的，但如果大家都能公开一部分，互相印证一下，可以起到很好的辅助作用。
至少要知道未来造舰的方向。
明白未来海战的烈度。
乃至于未来可能遭遇的对手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