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的冯吕布也有点胆战心惊。
说实话，全程跟着吴蓬莱，该行军行军，该吃饭吃饭。
并未发现提前的侦查动作。
而且也没见过这种打法啊？
以往作战往往针尖对麦芒，骑兵耍大枪。
吴蓬莱的作战方式，实在让人看不懂。
电报传来，陆剑章瞠目结舌，昨晚还偷偷跟外甥联系，称两个师在黄土原绕圈圈呢。
今晚电报就说剿灭了白狼匪？
重新看了一遍电报，确认消息无误，陆督军摔倒在椅子上，心里不敢相信。
陆承钧的新军，竟然如此能打。
而且还说什么整治一下秦西省的治安。
他这个督军还活着呢，用得着吴蓬莱帮忙整治治安吗？
陆剑章显然是低估了陆大帅的智慧。
电报传至中枢，让大帅欣喜，此举不仅肃清了秦西省的匪患，还摸清了陆剑章的虚实，两师四旅解决不了的土匪，新军10天就扫清了。
此事要上报宣传，但宣传的重点不是剿匪有功，而是新军新气象。
宣传此次的新战术，以及炮火之威。
各大报刊争相报道。
还有记者前往盘龙领，拍摄现场剿匪的场面。
报纸头条刊登《新军亮剑，扬大夏之威》……
一时间江航五省的新军，成了各大督军首要关注的事情。
这样的部队，足有三十万？
各省督军心有戚戚然，心中的小九九也得掂量一下了。
中枢书房，陆大帅的心情极好。
夸赞报社的用词，“你们听听，此军之锐，胜于虎狼，三十万之众若出，谁能挡之？”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服老不行啊。”
段部长微微一笑，“新战术固然可观，然只是一伙土匪，还需继续观望，贸然进行陆军战术革新，麻烦极大，还需要谨慎小心。”
“嗯，老段的说法也有道理。既如此，不妨在秦西省率先进行尝试。”
“区区一伙土匪，盘旋多年，为祸一方。”
“你瞧瞧，剿灭土匪后，黄土原13个县，联表送来嘉奖信，要求中枢嘉奖新军。此次剿匪如春雷炸响，黄土原之风貌焕然一新。”
“匪祸一清，十三县风雨清明。”
两个一对比，不正说明秦西省的部队废物吗。
既然是一群废物，花钱养着做什么？
立马重新整编。
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铁路问题，秦西铁路只有区区入境的几公里，整个省内再无其他铁路。
吴蓬莱在报告中阐述，若是铁路向西延伸，贯通秦西、甘西、西疆三省。
任何一处有匪祸猖獗，则中枢可迅速调兵，雷霆镇压之。
陆大帅决心拿秦西省开一刀。
“世龙，你觉得谁适合担任秦西省的政长一职，我有意在秦西省推行行政、军事分离，不再设督军一职。军队重新编练，缩减为2个师，均受中枢调遣。”
“军人安心做军人的事情，内政官员安心做内政的事情，掺在一起，连区区一伙土匪都灭不掉。”
这话显然是给段部长说的。
区区一伙土匪，新军可以剿灭，秦西省无法剿灭，是土匪的问题，还是军队的问题。
按照新军的战斗力，两个师足够稳住秦西省，裁减四个混成旅，可节省二三百万大洋，正好用于兴办学校，完善交通，提倡实业。
“陆督军熟悉秦西事务，继续让他担任政长可行，再从陆军部重新调派师长，前往秦西省整编，应该是最稳妥的方案。”
王世龙说完，段部长有心推举小徐。
但已经没有督军职务了，仅一个行政省长，不值得调整职务。
“好，就以你的建议，让陆剑章担任政长，军队交出来整编。”
“立刻给秦西省发电。”
“若有变故，让吴蓬莱就近处理。”
陆大帅乾纲独断，直接把任命书给敲定了。
趁着吴蓬莱两个师还在秦西省，就把这事儿执行下去。
中枢的决策，以正式的公文下达到秦西省。
这让陆督军直接傻了眼。
当督军是土皇帝，当所谓的政长，那不是纯牛马啊。
手上没兵，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深夜，冯旅长从黄土原快速返回，马匹骑得浑身冒汗。
舅舅的房间内，灯还亮着。
推门进来后，陆剑章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唉声叹气的把公文推过来，“你自己看看吧，中枢下了命令，裁撤四个旅，两个师重新整编。”
冯吕布快速的扫了一遍公文。
他跟着陆剑章多年，靠的就是手里的兵权，如今部队要被裁撤整编，他这个旅长怕是也坐不稳了。
“不是，这凭啥啊？”
这跟隔壁的夏西省还不一样，夏西省保留了帮办一职，好歹可以统领四个旅。
秦西省连帮办都没了，只保留两个师长，直接归属中枢调遣。
其军费、调度全部由中枢决策，不走秦西省的账。
意味着陆剑章手上的3万军队，从任命书下达之后，就不再姓陆剑章的陆，而是陆大帅的陆了。
“舅，要不然咱们反了。”
“陆大帅不仁，这是赤裸裸的剥夺军权啊，一纸任命书，就想让我们交枪？”
“这也太霸道了。”
陆剑章有一双剑眉，此刻也没了威风。
质问道：
“怎么反？靠什么反？”
“前两年时局动荡，还有各省督军联合，能一起使劲儿。现在各督军夹着尾巴做人，刀没落到头上，谁也不愿意露头。”
“陆承钧那两个师，可还在秦西省呢。”
“你给我说实话，那两个师战斗力到底如何？”
冯吕布迟疑片刻。
只说不好评价。
他也没看明白。
但从火炮、步枪、机枪的规模来看，这两个师的战斗力很强，战术也很新颖，与常规的作战不一样。
剿灭近3000土匪，几乎没有损失。
白狼匪猖獗多年，手上有千八百支枪，说收拾就收拾了。
问题是真闹起来，陆承钧还有20多个师，陆大帅手上也有12个陆军师，造反也不够格。
陆督军沉吟片刻后，看向自己的外甥。
“汉省筹备高级军官学院，你得去报名，我算看明白了，得学新东西。”
“等你从那毕业，再加上前期积累，我想办法保你一个师长的职务，至于当前，胳膊拗不过大腿，乖乖听话好了。”
唉——
重重的叹息声，满满不甘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