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在铁桥前站定。
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双手,缓缓张开双臂,闭上眼。
“可可,我们现在过去?”
周中锋看着铁桥对面的雪山,低声道。
“不。”
林可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另一个方向。
“咱们先祭拜前辈们。”
一群人沉默跟在她身后,沿着石板路往左边走去......一座座土堆......
林可站定,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周中锋抬手敬礼,陈志抬起枯瘦的手臂,大宝仰着脸也举起了小手。
巫女、陈朵、厉远、小杨......所有人,齐齐举起右手。
陈志眼眶发红,声音沙哑。
“老伙计们……山河安好……当年的小人,也死了十几年了……”
顿了一下,喉头滚动。
“大家......可以瞑目了!”
祭拜完,一行人掉头往雪山走去。
林可裹上军大衣,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每一步都留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可是我第一次上雪山呢!”
透明鸟在雪花里转了个圈,小翅膀拍得飞快。
“主人!这里漂亮吧?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地方!”
小脸满是骄傲!
这可是它的老家呢!
林可抬头望向远处。
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干净......神圣......美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的确漂亮!
要是没有那些怪物,就更漂亮了!
说不定还能开发成旅游景点......
可惜了。
雪山上,那个窟窿前。
经过傅家和“那些人”十几年不间断清理,窟窿外围已经看不出当初那副模样。
冰面被炸开又冻上,冻上又炸开,反复了不知多少回,方圆几里的地表都变了形。
几十顶帐篷密密麻麻扎在窟窿周围。
最大的那顶帐篷里。
傅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终于到了今天……哈哈哈!”
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干涩、尖锐,像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
“我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
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混浊的眼睛满是癫狂。
帐篷角落,傅云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傅修城站在另一边,脸色阴沉,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用力捏了又捏。
林雪薇站在傅修城旁边,嘴唇抿得发白,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眼底的疲惫和不安。
贺文站在傅修城身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窟窿深处传来,脚下的大地跟着颤了一下。
紧接着......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闷雷似的从地底滚上来,震得帐篷哗哗作响,吊灯剧烈摇晃,杯中的茶水泼了一桌。
“啊!”
林雪薇忍不住害怕尖叫,本能扑向最近的——一傅云的胳膊,十指死死扣着,指甲几乎要掐进去。
“疯了……疯了……”
声音发抖,脸色煞白。
这些疯子,在雪山上放炸弹,不要命了!
傅修城也被震得踉跄了一下,贺文连忙伸手扶住他,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傅修城稳住身形,下意识揽住贺文的肩膀,贺文的手搭在他腰上。
这一幕,就那么明晃晃落在傅老爷子眼里。
傅老爷子???
看了看傅云和林雪薇,又看了看傅修城和贺文,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以前,他铁定要暴跳如雷。
儿子跟孙媳妇抱上了?
孙子又跟一个男人抱上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现在——
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傅老爷子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窟窿的方向,眼睛里只剩下狂热。
很快,他就能得到那个宝贝。
很快,他就能长生不老!
呵呵呵……
笑声压过了远处的爆炸声,在帐篷里阴森森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