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旁边散落着一堆碎石和泥土,铁锹就扔在地上。

    一群人齐刷刷看向田光。

    这家伙,居然在挖别的出口。

    厉远蹲下来看了看那个洞口的深度,脸色沉了下来。

    已经挖了差不多几米深,方向朝着山体外侧。

    幸亏田光才挖了一晚上,没让他挖通。

    小杨后怕吸了口气。

    还好小少爷聪明,用辣椒烟把这家伙熏出来了。

    要是再晚一天,让他挖通了另一条路,这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

    他们上哪儿抓人?

    田光被一群人盯着,心虚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摔倒。

    小家伙背着手,走到那个新挖的洞口前,弯下腰往里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田光一眼。

    就这一眼,田光腿都软了。

    透明鸟小爪子再次揪住田光头顶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猛地一提。

    “坏东西!居然想挖洞逃跑!”

    田光疼得龇牙咧嘴,敢怒不敢言,咬着嘴唇硬扛。

    周中锋站在一旁,目光从那个新挖的洞口扫到田光脸上,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挖洞的本事不错。”

    田光听了,浑身一抖。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一群人继续往洞深处走,最终停在那个小洞穴前。

    火把的光照进去,所有人都愣住。

    粮食。

    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旁边还堆着咸菜、腊肉、红薯干......

    “切——”

    小杨第一个出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你这狗东西,属松鼠的吧?藏这么多粮食?”

    田大石和几个山民站在后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粮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吃不饱,饿不死人已是万幸。

    他们一直以为田光是山民里最懒最穷的那个——不种地、不打猎、不干活,天天在山里晃荡。

    结果呢?

    这狗东西可能是他们山民里日子过得最好的。

    他们都被骗了。

    田大石咬着后槽牙。

    “果然是个混账东西。”

    周中锋的目光越过粮食,落在旁边的几样东西上——探条、短柄锄、铁镐、铁锹、手电筒,还有一个黑驴蹄子,眼神猛地一沉。

    “盗墓贼。”

    厉远一脚踹在田光腿弯上,田光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脸都白了。

    大龙几个人围上来,目光不善盯着他。

    本以为就是个采花贼,没想到还是个盗墓贼。

    这家伙,年轻那会儿肯定没少干缺德事。

    什么机缘巧合去了那个大墓......分明就是去盗墓。

    周中锋蹲下身,捡起那根探条,在手里转了转,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田光。

    “我很期待......待会你的表现!”

    田光嘴唇哆嗦着,他真的很不想表现......

    可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根本不敢反抗。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嘴里叼起一个小布包,屁颠屁颠跑到小家伙脚边。

    “呜呜呜!汪汪汪!”

    田光一眼看见那个布包,身子往前一挣,却被厉远一脚踩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啊啊啊!”

    他的宝贝,他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呢!

    小家伙接过布包,小手解开绳结,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几条小黄鱼,几件小古董,玉件、戒指,成色都不错......最后,是几截褐色的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小家伙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了田光一眼。

    “没收。”

    周中锋嘴角上扬。

    大儿子干得好!

    田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从山洞里出来,一群人没有歇脚,继续往山里走。

    田光依然被小杨押着走在最前面,脚步踉跄,脖子上还架着一把枪,走得慢了就被推一把。

    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个大墓,就在这片山里的某个地方——入口藏得很深,没有人带路,找上十天半月也未必找得到。

    小家伙抱着透明鸟,稳稳当当坐在小黑背上。

    小黑走得四平八稳,步子不紧不慢,背上的小主人随着它的步伐轻轻晃着,像坐在摇篮里。

    小家伙嘴里啃着点心,是出发前林可塞给他的。

    桂花糕,甜甜的,软软的,咬一口满嘴香。

    才分开半天而已。

    小家伙嚼着桂花糕,忽然有点想妈妈了。

    把点心咽下去,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了怀里的小兜兜里。

    透明鸟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看了看那个小兜兜,又看了看小家伙的脸,难得没有开口贫嘴。

    “爸爸,我想妈妈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看着周中锋。

    周中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大手在柔软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没说话,但喉结微微滚动——他也想小妻子了。

    此时,部队小院门口。

    顾清冷站了很久。

    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本该直接进去,可脚步......踌躇不前。

    周首长不在,他这个时候来找林可,不合适。

    知道不合适,可就是忍不住。

    很久没见林可了。

    哪怕只看一眼,见一会儿也好。

    顾清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小院。

    小池塘边,陈志正蹲着喂血鳝。

    手里捏着一条小泥鳅,刚扔进水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军官走了进来,身量修长,面容英俊,气质清冷矜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陈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客气笑了笑。

    “同志你好,中锋不在,要不你——”

    “老先生!”

    顾清冷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我是来找林可。”

    陈志???

    找囡囡?

    巫女和陈朵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陈朵一眼看见顾清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小子,一直对少夫人存着那份心思来着。

    大少爷又不在家,他这个时候来……

    陈朵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挡在了廊下。

    就在这时候,林可从屋里出来。

    怀里抱着小金兔,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柔的金色。

    微微眯着眼,似乎是被光晃了一下,嘴角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笑意。

    顾清冷站在原地,整个人被定住。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