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远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从墙角扫到屋顶,忽然开口。

    “不对劲。”

    田大石一愣。

    “厉同志,啥不对劲?”

    “一个采花贼,而且刚才那身手——”

    厉远回想田光掐着茶花脖子、推人跳崖、趁乱逃窜那一连串动作,又快又狠,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

    “不可能过得这么拮据。”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田光肯定没把好东西放在家里。”

    尤其是那香!

    “那个山洞——”

    此时,山洞里。

    田光光着身子站在洞口内侧,眯着眼往外瞧。

    火把的光在不远处晃动,那是守在外面的四个山民。

    “呸,狗娘养的。”

    田光啐了一口,眼神阴狠。

    “等老子安全了,弄残你们。”

    同族又怎样?

    敢带解放军来抓他,就是仇人。

    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那四个人没有靠近洞口,也完全进不来,田光才转身往山洞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照不到这里,四周漆黑一片,但田光走得极快,脚下没有半分犹豫。

    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不会绊倒。

    这山洞,只有他一个人来。

    早被他当成了秘密基地。

    走到最深处,田光蹲下身,两只手在洞壁上扒拉了几下,扒开一处被碎石和泥土伪装起来的小洞。

    洞口不大,刚好能伸进一条胳膊,但里面掏空了不小的一块空间。

    “老子的好东西,都在这儿呢!”

    田光咧嘴笑了。

    他先摸出煤油灯,划了根火柴点燃。

    昏黄的光亮起来,照出一个满满当当的小储藏室——粮食,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百来斤。

    旁边还堆着咸菜、腊肉、红薯干,够他一个人吃上好几个月。

    田光得意拍了拍粮袋子,又去摸旁边的东西。

    探条、短柄锄、铁镐、铁锹、手电筒……一件一件往外掏,最后居然摸出一个黑驴蹄子。

    “可惜,没有准备衣服。”

    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皱了皱眉。又伸手在大腿根上摸了一把,语气里全是不甘。

    “呸!没把那个小美人办了……”

    都怪木花那个丑货,非要勾引他。

    要不是被她缠着耽误了功夫,他早就把茶花办了,哪还有后面这些破事?

    “嘻嘻嘻,不急。”

    田光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慢慢咧开。

    “只要老子躲一阵子,再把你——”

    解放军不可能一辈子守着茶花。

    一个农女罢了,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把铁锹握在手里,转身走到洞壁旁边,选了一个方向,用力铲了下去。

    土石哗啦啦往下掉,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来回撞。

    “你们以为只有一个出口?放屁!”

    田光一边挖一边骂,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子可以自己再打一个出来。”

    他年轻那会儿,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干地下营生的盗墓贼,跟着打下手学了不少本事。

    打洞挖土,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后来赚了钱,也攒了不少好东西——

    田光的目光落回那个小布包上,手里的铁锹停了一瞬。

    那香,就是他当年在一个大墓里摸出来的。

    舔了舔嘴唇,把铁锹往土里一插,走过去拿起那个小布包,解开绳结,往里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几块小黄鱼......最后还有几截褐色的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

    田光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有这些东西在,他怕什么?

    等风头过了,他照样能出去快活。

    几个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小杨快速冲进军区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