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速度快。

    茶花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巨大的惯性撞得两个人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她死死抱住厉远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嗷嗷大哭起来。

    “厉远……厉远……我差点……差点就……”

    厉远一只手揽着茶花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低很柔。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月光和火把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茶花身上。

    厉远不经意间低头,看到了她脖子、锁骨、腰间露出来的痕迹——红的、紫的,指印、吻痕,密密麻麻。

    他的手顿住。

    愣了一瞬。

    然后,把茶花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小杨带着田大石和几个山民追了出去。

    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几个人沿着田光逃窜的方向一路追到树林深处,最后在一处山崖前停下了脚步。

    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黑黝黝张着嘴,像嵌在山壁上的一道裂缝。

    洞口的碎石和杂草被踩得乱七八糟,田光显然刚钻进去不久。

    可他们进不去。

    洞口被田光从里面堵死了,几块大石头卡在狭窄的入口处,缝隙里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

    小杨试着推了两下,纹丝不动,气得一脚踹在石头上。

    “妈的,等老子拿手榴弹——”

    “使不得!使不得啊!”

    田大石脸色骤变,连忙扑上来按住小杨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小杨同志,这个山洞不能炸!”

    小杨一愣。

    “为什么?”

    田大石急得满头是汗,指着洞口两侧的山壁解释。

    “这片山体脆得很,里头全是风化石和碎渣子,要是手榴弹——”

    咽了口唾沫,双眼无神。

    “我们这一片山民的聚集地,全得埋进去。”

    小杨的怒火被这句话浇了个半透。

    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田大石,再看了看远处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山民房舍。

    “那怎么办?就让他缩在里面?”

    田大石抹了把汗,想了想。

    “只能让田光自己出来,洞口堵死了,里头也没别的出路——这个洞我知道,就这一个口,死胡同,他总得吃喝,熬不了几天。”

    小杨咬了咬牙,把枪往腰上一别。

    “田同志,你们先派几个人守着洞口,别让他跑了,我回去请示政委。”

    说完,转身大步往回走。

    田大石点了四个山民,一人举着火把守在洞口四个方向。

    “别靠近,也别出声,盯死了就行。”

    四个山民齐齐点头,蹲下身隐进夜色里。

    田大石自己带着另一个山民,快步跟上了小杨。

    此时,厉远和茶花还抱在一起。

    茶花的身体仍在发抖,靠在厉远怀里不肯松手。

    厉远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捧起茶花的脸,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血迹,还有田光留下的那些脏东西。

    茶花抬起红肿的眼睛,月光下,厉远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白。

    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别想了!

    对象就是厉远了!

    别的……别的,再想也不可能是她的。

    那个站在顶峰的人,离她太远了。

    厉远心里,却是淡淡的。

    没有去年第一次救茶花时的那种紧张、心疼、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相反,脑子里转的全是正事——得赶紧回去跟嫂子汇报这边的情况,那个田光......专门祸害女同志,简直就是古代的采花贼。

    都这个年代,还有这种人渣。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茶花,语气平静。

    “茶花,我让人送你回去。”

    茶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