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傅家的大少爷，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林雪薇转过身，下巴抬高，声音又脆又亮，像是怕院子里哪个人听不见。
“明老爷子已经死了！听说尸体都发臭，差点长蛆才下葬！明家的财产全部被没收！其他人，该抓的抓，跑的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明成玉，嘴角一弯。
“哦，对了，明成玉，你的亲弟弟明成天，也失踪了。”
哈哈哈！
高高在上的明大小姐，跌落神坛了！
以后她的出身，比她这个村姑还不如。
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没人再给明成
“不可能！”
明成玉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血红，声音尖利。
“不可能！你胡说！明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
可她的声音在发抖。
手指在发抖。
嘴唇在发抖。
看着林雪薇那张得意的脸，看着院子里石光那些人投过来的目光，明成玉脑子里嗡嗡作响。
明家，怎么会？
林雪薇转身跑回房间，很快又出来，手里扬着一张纸。
“这是我公公给我发的电报，上面说的清清楚楚......”
傅修城一脸疑惑。
爸爸不给他发电报，为什么给林雪薇？
一把抢过那张纸，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瞳孔骤然缩紧——明家勾结董家，草菅人命，家产充公，明老爷子暴毙，明成天失踪……
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明家真的倒了。
老天！
贺文走了上来，紧贴着傅修城的后背，越过他的肩膀，也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字。
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明家倒了！
明成玉——这个天天看不起他、动不动就骂他、眼角余光扫他都嫌脏的贱人——终于从云端掉下来了。
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落在明成玉身上，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扫，划过脖子，划过胸口，在那里停了许久。
贺文眼神火热，又猥琐，像一条蛇，吐着信子，慢悠悠缠绕上去。
明成玉心神大乱，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张纸上，一把从傅修城手里抢过来，低下头，目光慌乱......
“啊——！”
明成玉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
明家完了！
她也完了！
身子晃了晃，随后直挺挺往后倒去。
“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上前扶她。
林雪薇站在一旁，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明成玉，嘴角慢慢弯起来。
明成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射进来，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把她从昏迷中一点一点拽回来。
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横梁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回来了。
明家倒了。
爷爷死了。
成天失踪了。
财产充公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明成玉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地喘气，瞳孔里全是血丝。
“不可能……不可能……”
声音从喃喃自语变成嘶喊，又从嘶喊变成呜咽，最后整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抖着。
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此时，明玄和明陀一个收拾衣服，一个收拾干粮，随后把明成玉那辆吉普车开走了。
发动机一响，车子冲出知青点的大门，扬起一溜黄土，转眼就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明家都倒了，他们才不愿意留下来伺候明大小姐。
不，不是伺候，是不能被牵连。
明家做了那么多恶事，谁知道上面会不会追究到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