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周老爷子正吃着早餐看文件,听到明大成死了,愣了一下。

    “明大成死了?”

    太突然了。

    明家的罪证虽然搜集得差不多,只等最后一步——可他还没动手,明大成死了?

    倒是省了不少事。

    木锦站在一旁,垂着眼,心里佩服。

    肯定是大少爷偷偷做了什么。

    干得漂亮!

    哈哈哈!

    心里默默给周中锋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纹丝不动。

    青英也是同样的想法。

    看了一眼周老爷子若有所思的脸,又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周大少倒是比老爷子果决。

    老爷子这个人,念旧。

    明大成是他逝去妻子的义兄,就冲这层关系,老爷子忍了他多少年?

    明家那些小动作,那些背地里捅刀子的勾当,老爷子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给亡妻留一份体面。

    就算最后要收网了,也是慢慢来......

    傅家书房,傅老爷子走来走去,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大人’为什么要处理掉明大成?”

    明大成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还是因为任务没完成,惹怒了‘大人’?

    他越想越觉得是后者。

    雪山那趟,明大成带去的人死了个七七八八,东西没找到,自己还断了一条腿,灰头土脸回来。

    下属的董家也没护住,被周大少一锅端。

    董成浩那人,‘大人’最是看重,很多研究还指望着他。

    明大成这个靠周正雄起家的人,果然废物。

    而‘大人’,最讨厌的就是废物。

    明大成断了腿,又知道了太多秘密,留着就是个隐患。

    ‘大人’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傅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个解释说得通,他信了。

    不止他信,那些人......依附于‘大人’的那些......也都信了,明大成是‘大人’杀的,没有第二种可能。

    傅承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焦躁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也慌!

    明大成死了!

    一流世家的家主就这样死了!

    听说明成天也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明家彻底完了!

    傅云一直没有插嘴,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明家完了,那他是不是也不必再忍让明筝那个女人,还有母亲?

    明筝刻薄、虚伪、高傲、愚蠢、自私自利。

    连修城这个亲儿子,她都不闻不问。

    还有雪薇......明明那么柔弱善良,她却一直处处为难,容不下......

    大院其他人家,听到明老爷子的死讯,有人在饭桌上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继续吃。

    有人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有人快速翻出跟明家往来的信件、借条、礼单,塞进炉膛里烧了,火光照得整张脸忽明忽暗。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明家这座大山倒了,底下那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而且,明老爷子死了,明家肯定保不住一流世家的位置。

    这块肥肉,还有那些空出来的位子——多的是人眼巴巴盯着,多的是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瓜分。

    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热闹。

    第一热闹,就是明老爷子的葬礼。

    明成天失踪,明成玉还在乡下插队,连个报信的都没给她。

    明家乱成一锅粥。

    下人们不知道该听谁的,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打电话,有的站在走廊里发呆,还有的已经开始往外搬自己的铺盖。

    几个管事的人凑在一起吵了半天,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各回各屋,关上门再也不出来。

    明老爷子的尸体还停在房间里。

    没人张罗设灵堂,没人通知亲朋好友,加上现在还是特殊时期,没人敢......万一......

    老爷子就那么躺在床上,脸上盖了一块白布......尸体都开始发臭......

    明柔柔坐在花厅里,手里依然捧着一盏茶,可茶早就凉透。

    此时的她六神无主,脑子里一团浆糊。

    明筝也来了。

    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蒙着白布的尸体,闻着那臭味。

    “呕!”

    吐的昏天黑地。

    明素梅——明家嫁的最好的女人——此刻也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天塌了!

    天真的塌了!

    这些明家的女人们,平日里各有各的威风,各有各的算计。

    此刻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散的鸟,各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谁也顾不上谁。

    最后还是后勤部出了面。

    不是心疼明家,是明老爷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一直停着,发臭长蛆。

    几个干部匆匆赶来,简单商量了一下,定了日子,安排了流程,该通知的通知,该准备的准备。

    一切都按规矩来,公事公办,不冷不热。

    葬礼草草结束。

    来的人不多,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也没来。

    几个跟明家沾亲带故的亲戚露了个面,鞠了躬,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