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就想杀掉的人,没想到活到了现在。

    也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一群人风风火火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家伙紧紧抱着林可的大腿,仰起脸,奶声奶气安慰。

    “妈妈别担心,有爸爸在,外曾祖父不会有事,大将军也不会有事……”

    林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一只手摸着高高鼓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

    又一下!

    两只小手印从肚皮上顶出来,小小的、清晰的......里面的两个小家伙也在伸手安慰妈妈。

    林可低头看着那两只小手印,眼眶一下子红了。

    “妈妈没事!”

    她轻轻拍了拍肚皮,又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

    “妈妈不怕!”

    陈朵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大少奶奶,你千万别动了胎气,大少爷已经带人去了,陈同志和大将军肯定平平安安回来。”

    ——

    周中锋带人赶到的时候,陈志已经给大将军取出子弹,伤口也包扎过了。

    石屋里的灯光昏黄,地上散着带血的纱布和棉球。

    大将军趴在草垫上,后腿裹着厚厚的白布,血已经止住,只是它一直低着头舔伤口周围的毛,眼神有些恹恹。

    陈志蹲在旁边,满手是血,看见周中锋一群人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

    “中锋,你们来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周中锋赶紧上前扶住。

    “明大成那伙人进了雪山,好几个小时了。”

    陈志抓住周中锋的手臂,声音沙哑。

    “我担心——”

    “外公,别担心。”

    周中锋稳稳扶着他,语气不急不慢。

    “雪山那些怪物,不是吃素的。”

    那些东西,可是真吃肉喝血!

    明老爷子带了几十个人,就算带几百个进去,也对付不了。

    光是一头血尸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不急,一点不急。

    “您有没有受伤?”

    周中锋上下打量了陈志一番。

    陈志摇摇头,目光落回大将军身上,眉头拧得死紧。

    巫女蹲下来,打开她那个布包,取出药瓶和,把大将军伤口上的绷带解开,仔细看了看,又重新上药、包扎。

    那双苍老的手稳得很,动作又快又轻,大将军连哼都没哼一声。

    “放心,瘸不了。”

    陈志这才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有巫同志在,他就放心了。

    当年,要不是巫同志,不知道多少战友死在荒野里。

    “汪汪汪——”

    小黑站在几步外,前爪不停刨着地面,尾巴夹紧,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它想靠近大将军,又不怕伤到......转着圈,喉咙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呜咽。

    “呜呜呜……”

    大将军听到小黑的叫声,慢慢抬起头来。

    它的目光平静温和,安抚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还壮的崽。

    “呜——汪汪!”

    (过来,没事。)

    小黑这才慢慢把头靠过去,贴着大将军的脑袋。

    随后,直接把脑袋埋进大将军的颈窝里,呜呜哭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透明鸟落在周中锋肩膀上,小眼睛红红,安静看着那对母子。

    谁都没有说话。

    没有打扰这对母子。

    半个小时后,等小黑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一群人穿过石屋,来到铁桥边。

    对面就是雪山,白茫茫一片,明老爷子那群人的脚印早被新雪盖住,什么都看不见。

    谁也没有踏上去。

    小黑站在桥头,前爪搭在铁索上,浑身的毛炸着,眼里满是狠厉。

    透明鸟从周中锋肩膀上飞起来,落到小黑头顶,小翅膀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难得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