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几十年前的那片雪白。

    那时候,他还年轻。

    带着队伍进山,躲避国军的追捕,还有小鬼子......谁知道,遇到了那东西。

    雪山上,风像刀子一样刮。

    同志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不是冻死,不是摔死......是被那东西……吸食了。

    那些同志啊!

    那些年轻的、鲜活的脸。

    现在,连收尸都做不到......

    他,有愧!

    周老爷子闭上眼睛,喉结动了动。

    “老首长?您……是不是担心大少?”

    青英也察觉到异常,小心翼翼问道。

    周老爷子睁开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中锋答应了我,不进雪山深处,办完事就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是那东西……”

    那东西,是个大怪物!

    大炮都打不死!

    中锋啊!

    爷爷等你平安回来!

    此时,铁桥头。

    陈枫和董心洁终于走到了这里。

    两人站在桥头,望着对面巍峨的雪山,神情恍惚,眼神空洞的像两口枯井。

    “到了……到了……”

    董心洁喃喃着,声音轻的像风一吹就会散。

    随后,她挺着大肚子迈步走上铁桥。

    陈枫跟在后面,一步,一步。

    铁索轻微晃动,脚下是万丈深渊,江水滚滚,发出沉闷的咆哮。

    可两人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

    直到跨入雪山。

    目的地很明确......就是董心洁之前掉下去的那个窟窿。

    那个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地方。

    傅修城一群人终于追到了铁桥头。

    他气喘吁吁停下,远远看着桥上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心洁表妹!回来!”

    傅修城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在峡谷间回荡,却被江水的咆哮吞没大半,而且在喊完后,他的脚步迟迟不敢跨上铁桥。

    那个司机跑过来,刚要冲上去,一只脚刚踏上桥面......腿软了。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悬空的铁索,缝隙间能看到下面......那么高,那么深,悬崖如刀削,江水翻滚如沸,掉下去,肯定会粉身碎骨吧?

    司机脸色煞白,双腿打颤,差点尿了。

    “傅、傅大少……这、这地方……”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

    傅修城咬着牙,脸色难看至极,他一点不想去对面的雪山,一点也不!

    可眼看董心洁和陈枫的身影越来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傅修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

    “陈枫!!”

    贺文突然冲上前一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妹妹死了!被周中锋弄死了!你不想报仇吗?你快点回来报仇啊!”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傅修城???

    司机???

    付青和付红站在后面,面面相觑,随后齐齐翻了个白眼。

    贺文这是找死啊!

    敢这样污蔑周大少?

    肯定会被打死!

    “贺文!你疯了!”

    傅修城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吼道。

    贺文热血上头的劲一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讪讪缩了缩脖子,左右看看,干笑两声。

    “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们听错了。”

    声音越说越小。

    只要周大少不知道……就不会找他麻烦的……吧?

    雪山上。

    陈枫愣住了。

    “妹妹……死了……唧唧……”

    他喃喃着,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痛苦的表情。

    妹妹!

    他唯一的亲人。

    死了?

    被林可的男人杀死了?

    陈枫想转头,想杀人,想冲回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那股诡异的力量牵着他,拽着他,像提线木偶一样,让他只能向前,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