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黑色虫潮节节败退,遍地都是残肢断甲。

    二十分钟。

    最后一只黑尸蛊被几只金甲虫撕成碎片,再没有一只能站起来。

    金色的甲虫们停在战场上,抖了抖翅膀,像是在炫耀战功。

    有几只甚至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吐出几片黑色的碎壳。

    巫女收起骨笛,嘴角上扬。

    周中锋眸光微动,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妻子。

    “可可,黄金蛊赢了!”

    林可:“……”

    哦!

    赢了!

    看着那片黄金蛊,看起来还挺可爱......

    但,她还是接受不了玩虫子。

    “噗!”

    对面破庙里,巫十二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黑尸蛊”全灭。

    那些他养了十几年、用无数血肉喂出来的蛊虫,一只不剩。

    蛊虫与人血脉相连,一旦全灭,反噬如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他枯槁的身体。

    “你输了!”

    巫女悠悠然开口,声音不大,像一把刀,精准扎进巫十二心口。

    巫十二枯瘦的手剧烈发抖,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一丝……疯狂。

    没输。

    他没输。

    他不会输的!

    可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只剩下最后一只陶罐,里面是他养了二十多年,最后一只“孽生血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但“孽生血蚕”也对付不了对面那个女人!

    蛊师没有了蛊虫,就像老虎被拔了牙,连只野狗都不如。

    “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溅在破庙的地上,触目惊心。

    巫十二用手狠狠一抹嘴角,血糊了满脸,那双眼睛越发狰狞可怖。

    狠人啊!

    林可在周中锋怀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服。

    都吐两次血了,眼看就要油尽灯枯,那眼神还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扑上来咬人。

    不过也是......

    如果不是这么狠的人,怎么会成为陈大妹那种女人的裙下之臣?

    为了打探消息,连那种老女人都能下得去嘴……

    林可想到这里,忽然顿住。

    不对。

    她忽然想起在门口,陈大妹和王招娣对骂时爆出的那些话......什么“三个男人加一个老头”,什么“日日伺候”……

    巫十二这种人,会跟别的男人分享女人?

    肯定不会!

    有问题......

    林可的目光落在巫十二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又顺着往下,扫过他那干瘪枯瘦、几乎脱相的身形。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这人不行?

    然后找别的男人充数,敷衍陈大妹的吧?

    巫十二被林可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极力掩饰的秘密,被对方一眼看穿,羞耻、恼怒、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他嘶哑着嗓子大吼,枯瘦的手攥紧菜刀,青筋暴起。

    林可嗤笑一声。

    一个老困兽,还敢吓唬她?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抬手......

    “砰!”

    子弹精准打在巫十二脚边,溅起一片碎石泥土。

    巫十二猛地跳起来,狼狈缩到废墙后面,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你说什么?”

    林可歪了歪头,语气天真无辜。

    “我听不见......再大声一点?”

    巫十二缩在墙后,大口喘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惧。

    这女人……真敢开枪?

    真敢杀他!

    不是吓唬,不是警告......她真的会扣下扳机!

    贺青三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缩到墙角,挤成一团,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妈的!

    周大少奶奶……看着跟个花瓶似的,娇娇软软,实际这么凶悍的吗?

    难怪大着肚子,都敢大半夜来这破地方!

    厉远和小杨对视一眼,默契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