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位尤为引人注目......

    他约莫三十七八岁,身形清瘦,面容黝黑粗糙,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一个笔记本......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姿态谦逊。

    林可看到他时,猛地一顿。

    这张脸……太熟悉了!

    是他!

    真的是那位!

    林可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再看着那群雷厉风行的人,忍不住感叹。

    “大宝,这些都是国家的瑰宝!”

    半个小时后,军区后山山坳。

    当那一片沉甸甸、金灿灿、稻穗密的几乎看不见秆子的稻田映入眼帘时,几位老专家,还有他们的副手、学生,全都僵在了田埂边。

    就连周老爷子都顿了一下。

    “天啊,真不可思议!”

    木锦张大了嘴巴!

    那位面容最是沧桑的老专家猛地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

    许久,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真的……是真的!不是虚报……不是浮夸……”

    旁边另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专家喃喃自语。

    他小心翼翼掐下一粒谷子,放进嘴里用牙轻轻一磕,饱满的米浆瞬间溢出。

    闭上眼,再睁开时,镜片后也已是一片水光。

    他们来之前,不是没有疑虑。

    这两年,他们听过、见过太多“放卫星”式的浮夸汇报。

    要不是相信周老首长的人品与信誉,他们未必会亲自前来。

    幸亏来了!

    “快!快记录!”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人们,瞬间像年轻了三十岁。

    他们迅速散开,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皮尺丈量株距、行距;有人掏出放大镜,近乎虔诚观察稻穗的形态、谷粒的饱满度;还有人掏出小本子和铅笔,蹲在田边就飞快素描、记录。

    不少人更是一把拉住谭政和王复,问题像连珠炮般砸来。

    “这分蘖数是多少?你们测过千粒重吗?”

    “抗倒伏性怎么样?有没有发现特殊的病虫害?”

    “施肥和灌溉的周期是怎么安排的?”

    最关键的问题是......

    “这么好的种子……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谭政和王复被一群国宝级专家围着,紧张的额头冒汗。

    “是……是首长和夫人给的种子!听说是从深山里……偶然发现的野生优异品种……”

    几位老专家听完,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的周老爷子。

    “周老首长啊……您家孙子、孙媳妇……是国家的大功臣啊!”

    周老爷子挺直了腰板,心中豪情激荡。

    没错,他家中锋和可可,就是国家的大功臣!

    几位老专家一致决定。

    就住在田边不走了!

    他们让人从车上拿下简易的行军床、煤油灯和成箱的笔记本,就在田埂旁的窝棚里安顿下来。

    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凉水,心思全扑在了那一片稻浪上。

    这才是真正的专家,国之脊梁。

    他们双脚沾泥,心系苍生,为了一个“让人民吃饱”的朴素梦想,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老一辈就是老一辈!

    哪像后世那些专家,下个地还要在地里铺红毯。

    其中,那位三十七八岁、面容清瘦黝黑的中年男子,尤为专注忘我。

    他几乎长在了田埂边,蹲身仔细观察稻穗,然后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连旁人递过来的干粮都忘记接。

    此时,大旺村的田埂上。

    林仓带着林大旺和林忠,正在巡视即将收割的稻田......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压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