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幡凭空出现在掌心。
万魂幡。
海豚们忽然安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齐刷刷沉进水里，只留下海面上几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有灵气的生物，向来不喜这些——满是罪孽的恶魂。
“小家伙们，再见。”
大宝低声说了一句，海豚们听懂了，尾巴一摆，远远游开。
握着幡杆，大宝看着脚下深蓝色的海水。
“下去，把那些沉在底下的东西，都给我捞上来。”
幡面猛地一颤。
像是被解开了封印，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幡中疯狂涌出——嘶吼声、哀嚎声、咒骂声......
那些影子在半空中凝聚成形，渐渐露出面目——是小本本的鬼魂。
一大群，大部分穿着军装，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口还插着弹片，有的半边脸被烧成了焦炭。
悬浮在幡前，空洞的眼眶里闪着幽幽绿光。
小部分穿着现代的衣服......
这些家伙，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
以及，生前的戾气。
看到大宝，短暂的愣怔之后，为首的几只鬼魂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活人！”
“华夏的小崽子！”
“吞噬他！”
“吃了他的肉，吞了他的魂，我们就可以重获肉身！”
......
上百只恶魂像潮水一样扑了过来，张着黑洞洞的嘴，露出扭曲的贪婪面孔。
大宝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
嘴角上扬，眼神嘲讽。
“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意念一动，万魂幡的幡面猛地张开，将所有扑过来的鬼魂瞬间攥住。
那些小本本鬼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一种无法忍受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万魂幡在撕裂它们。
“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
“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
惨叫声响彻海面。
有的鬼魂被撕成了碎片又重新拼合，拼好了又被撕碎；有的被压成了一团模糊的黑雾，发出了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悲鸣；还有的蜷缩成一团，拼命发抖，连叫都叫不出来。
大宝静静看着它们。
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再闹，就不是疼一下的事！我可以让你们魂飞魄散，连轮回的门都摸不到。”
幡面再次颤动。
那些被撕裂的鬼魂终于重新拼凑完整，一个个跪伏在半空中，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恶模样。
“听明白了？”
所有鬼魂拼命点头。
“那就下去，把下面的东西，一件不剩，全给我捞上来。”
大宝抬了抬下巴，指向海底。
鬼魂们像得了大赦，争先恐后钻进海水里。
一天后，大宝踩上香港的土地。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阳光晒在水泥地面上白晃晃，远处货轮的汽笛声一声长过一声。
“那不是小大佬吗？”
一个古惑仔眼尖，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身边兄弟的肩膀，脸上狂喜。
“真是小大佬！快快快——”
他带着一群小弟，撒开腿就往那边跑。
皮鞋踩在码头上咚咚作响，跑在最前面那个差点绊了一跤，身后的人七手八脚扶了一把，没一个幸灾乐祸——全都咧着嘴，笑得跟过年似的。
“小大佬！真的是您！”
为首的古惑仔跑到跟前，气喘吁吁，腰已经弯了下去，九十度，恭恭敬敬。
“小大佬好！”
“小大佬您回来了！”
......
身后的小弟们齐刷刷跟着鞠躬，一个比一个勤快，有的还偷偷抬头瞄一眼，然后赶紧又低下去，脸上的崇拜都快溢出来。
大宝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为首那人一眼。
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