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
那场决定了鹰国未来十年对华战略的会议结束后,雅各布与史密斯等人乘坐的防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车厢内,灯光昏暗。
史密斯局长恭敬地坐在雅各布的对面,汇报着“内部瓦解计划”的初步成果:“雅各布先生,第一笔两千万美元的专项资金已经通过十几个离岸基金账户,注入了华夏的互联网舆论场。效果……非常显著。我们扶持的那些代理人,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地撕咬那个国家的社会共识。”
雅各布闭着眼睛,手指在红宝石手杖的顶端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史密斯以为自己的计划得到了认可,继续道:“只要再给我们五年,不,三年时间,我们就能让他们内部彻底撕裂。年轻人沉迷于消费和性别对立,精英阶层对未来充满悲观,底层民众对政府失去信任。到时候,就算他们拥有了核聚变,也只是一个内耗不止、虚弱不堪的巨人。”
“史密斯,”雅各布突然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光芒,“你觉得,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史密斯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胜利。是击垮敌人,维护我们的霸权。”
“不。”雅各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战争的唯一目的,是利益。霸权,只是攫取利益的工具。当这个工具的维护成本,高于它能带来的利益时,它本身就成了负资产。”
史密斯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完全理解雅各布的真实意图。
“你在华夏互联网上点的那把火,很好。”雅各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它能有效地拖慢华夏前进的脚步,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但你必须明白,这把火,只是为了让我们在未来的谈判桌上,拿到一个更好的价码。”
“价码?”史密斯彻底困惑了。
“资本没有祖国,史密斯。”雅各布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摩天大楼,语气幽幽,“华夏人掌握了近乎无限的廉价能源,这意味着,在未来的五十年里,全球的制造业中心,将会无可逆转地向他们那里聚集。这是一个由物理定律决定的趋势,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们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军事讹诈,还是舆论颠覆,都不能毁灭这样的一个华夏。”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雅各-布转过头,死死盯着史密斯,“这个道理,不仅适用于投资,更适用于家族的未来。让理查德博士的基因武器和你的舆论战继续下去,把水搅浑。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另一手准备。”
轿车在一栋戒备森严的庄园前缓缓停下。雅各布推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
“通知我的家族办公室,启动‘诺亚方舟’计划。从下个月开始,通过设在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去华夏……收购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资产。”
“他们的吕州新城,是高科技的堡垒,我们暂时攻不进去。但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内陆省份,去那些能源丰富、劳动力廉价的地方,投资他们的纺织厂、食品加工厂、日用化工厂。去掌控他们的日常所需。而当他们的核聚变电网铺满全国时,我们这些提前布局的资产,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价值。”
史密斯站在车外,寒风吹得他一个哆嗦。
他看着雅各布消失在庄园深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在这些华尔街的顶级掠食者眼中,所谓的国家利益、意识形态,都不过是可以随时交易的筹码。
他们一边挥舞着大棒,高喊着要遏制华夏,另一边却早已磨刀霍霍,准备冲进华夏的院子里,参与瓜分胜利的果实。
……
不仅仅是雅各布。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在纽约、在伦敦、在巴黎,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资本家族,都在自家的密室里,下达了内容大同小异的指令。
以川普家族为代表的一批更具商业投机色彩的财团,动作则更为激进。
他们毫不留恋地抛售着在鹰国本土的房地产和酒店业务,将海量的现金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换成港币,然后以“港资”的身份,大举涌入华夏的二三线城市,疯狂地抄底那些在经济转型中陷入困境的传统企业。
一场史无前例的资本暗流,正在全球范围内悄然涌动。
..............
而这场风暴很快影响到了汉东。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祁同伟拉上了半幅百叶窗,光线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明暗条纹。他刚签批完一份关于淮海经济区新一年度财政预算的文件,端起茶杯,正准备小憩片刻。
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祁同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书记,是我,罗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男中音,正是新任的省公安厅厅长罗振。
“罗厅长,有事?”祁同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当面向您汇报一下。比较……棘手。”罗振的措辞很谨慎。
能让这位从刑侦一线干上来的公安厅长都感到棘手的,绝不是小事。
“你直接来我办公室。”祁同伟言简意赅。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罗振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腋下夹着一个蓝色的保密文件夹,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国字脸,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军人般的干练。
“省长。”罗振将文件夹轻轻放在祁同伟的办公桌上,立正站好。
“坐下说。”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罗振没有坐,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省长,这是我们厅里网安总队连续监测三个月,汇总上来的舆论动态分析报告。情况……很不乐观。”
祁同伟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纸页上。
报告的标题很普通——《关于近期我省网络舆情风险点的分析与研判》。但里面的内容,却让祁同伟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报告显示,从三个月前开始,省内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突然涌现出大量措辞极端、极具煽动性的言论。
这些言论精准地切分成了几个战场。
一是挑动男女对立。一些粉丝数量巨大的情感博主,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中发布“婚姻是女性的牢笼”、“男人都是潜在的压迫者”、“不为我花钱就是不爱我”之类的极端观点。下面有组织的水军账号疯狂点赞、评论,迅速将相关话题炒作成社会热点,裹挟着大量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性别骂战。
二是攻击体制,解构公信力。任何一个地方发生的普通治安案件、医患纠纷,甚至邻里矛盾,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放大、扭曲,然后被冠以“体制之恶”、“公权力无作为”的帽子。这些文章的作者往往以“良心学者”、“独立媒体人”自居,用春秋笔法将个案无限拔高,系统性地向社会输送绝望和不信任。
三是鼓吹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在一些以年轻人为主的平台上,炫富、攀比之风愈演愈烈。“精致穷”、“月薪三千也要活出三万的姿态”等口号,像病毒一样传播,腐蚀着年轻一代的价值观。
罗振看着祁同伟愈发严肃的脸色,沉声补充道:“省长,我们分析了这些账号的活跃时间和发帖规律,背后有非常明显的组织痕迹。他们就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队,分工明确,协同作战。但最麻烦的是,他们的资金链条全都走了海外的非政府组织和离岸基金,我们追查的难度极大。而且,他们说的话,单拎出来看,似乎都在言论自由的范畴内,我们如果强行封号删帖,反而会落入对方‘打压异见’的话语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