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后,我拐走了反派白月光 > 第249章 失守?
    谢清涟是自己醒过来的。

    沉睡太久的身体带着一种钝感的舒适,骨头像被重新打磨过,经脉里的灵力从枯竭到充盈,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漫过。

    他躺了片刻,睁开眼,帐篷的顶棚是灰绿色的,天心兰的银光从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温温的,凉凉的。

    他坐起来,紫霞剑靠在枕头边,剑身上的雷光从紫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收敛回紫色,像一呼一吸。

    他握住剑柄,灵力从掌心涌入剑身,雷光稳定地亮着,不刺目,不暗淡,刚刚好。

    他的伤好了,灵力恢复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但感觉够了。

    他掀开门帘,走出去。

    帐篷外面,灰白色的浓雾还在翻涌,天心兰的银光还在雾中亮着,裂隙的暗红色光芒还在天际明灭。

    和他睡前一模一样。、

    但零号岛不一样了。

    岛口的守军多了很多生面孔,有的在搬灵石,在布阵眼,还有的在种天心兰。

    衣袍上有灰尘,脸上有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那是二线补给队的修士们,他睡着的时候,他们来了。

    游解灵站在岛口,剑插在身前的岩石里,手按在剑柄上。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魔血,不是新的,是昨天的,已经干了,黑红色的,像锈迹。

    左肩的绷带换了新的,但血又从绷带下面渗出来了,白色的布条上洇出一片暗红。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了谢清涟。

    谢清涟走到岛口,站在游解灵旁边,看着裂隙的方向。

    “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

    谢清涟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睡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躺在帐篷里,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睡醒时,那萦绕在鼻尖的香味。

    得嘞。

    肯定是他哥干的好事。

    点了安魂香。

    不过,零号岛还在。

    魔族没有放弃拉岛,它们一直在周围伺机而动。

    那些暗红色的细线从裂隙的方向伸过来,缠住岛底,一根一根地收紧。

    阵法师们蹲在灵石基座旁边,手忙脚乱地修补,补了又被拉裂,裂了又补。

    阵法师也表示他们也想成为井井有条的精英。

    但现实不允许,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恨不得化身八爪鱼,一个人顶八个人用。

    灵石消耗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二线补给队带来的灵石撑了多久,后续的补给还在路上。

    但只要有陆佰在。

    魔族就毁不了零号岛。

    他带着阵法师们穿梭于各个岛屿之间,从零号岛到十号岛,从十号岛到九号岛,一座一座地跑,一座一座地修。

    空间裂缝撕开、踏入、走出,蹲下、修补、站起来,撕开下一道裂缝。

    一遍又一遍。

    游解灵告诉他这些的时候,谢清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裂隙的方向,手按在剑柄上。

    “他现在在哪?”谢清涟问。

    “在十号岛。”

    游解灵说,“十号岛的灵石基座又裂了。他带着阵法师过去修了。昨天修了三座岛,今天这是第四座。”

    谢清涟转身,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阵法师蹲在阵眼旁边,手忙脚乱地更换灵石,看见谢清涟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来,谢清涟踏进去,紫霞剑在鞘中,剑柄上的雷光在灰白色的浓雾中亮着。

    十号岛。

    陆佰蹲在灵石基座旁边,手按在基座上,银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沿着灵石基座的脉络向下蔓延。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灵石碎屑和魔血,黑发被海风吹散,脸色苍白,眼下有很重的青黑,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停。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不能睡。

    每一座岛的灵石基座都需要他修补,每一座岛的防御阵眼都需要他稳固。

    真是靠着他能力让沉下去岛浮出水面,在靠人力将上面的阵法修好,让浮空岛正式运作。

    在此期间,陆佰的灵气输出根本不能停。

    好在陆佰那庞大大灵源气海,不是魔族能想象的。

    魔族这次耗费巨大代价,无非就是想多消耗一些人类修士的防线势力。

    修好一座岛,怎么着也需十天半个月。

    这都够他们双方杀个七进七出了。

    但这放在陆佰身上能行得通?

    陆佰修了一座岛,仅仅花了三天。

    这可谓是真的做到了常人所不能及。

    单单这恐怖的天赋,在这几个大洲里就没见过重复的!

    陆佰带着阵法师们,一座岛一座岛地跑。

    他的副业是炼药师,他记得自己以前是个炼药师来着,炼丹、采药、熬汤,偶尔(经常)打打架,偶尔装装逼。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阵法师的领头羊。

    新野来的小修士蹲在旁边,帮他把灵石一块一块递过去。

    他看着陆佰蹲在基座旁边,手按在岩石上,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那些碎裂的灵脉一块一块焊接在一起。

    他的手很稳,他的印很准,他的灵力很集中。

    小修士看了很久,小声说了一句:“还是老辈子牛逼。”

    干啥啥行。

    哎,他们什么时候的能成为这样的人呢?

    旁边的阵法师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

    不是阵法师的脚步声,阵法师的脚步声没有这么稳。

    陆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

    “醒了?”

    “醒了。”

    陆佰把最后一处裂纹补完,站起来,转身。

    谢清涟站在他身后,紫霞剑在鞘中,雷光在剑柄上亮着。

    他看了谢清涟一眼,从上到下,从银发到衣袍到剑柄。

    脸色不错,气息很稳,伤好了,灵力恢复了。

    “不错。”陆佰说。

    他就说小荷花需要好好休息的。

    谢清涟看着他。

    “你多久没睡了?”陆佰想了想。“不记得了。”

    况且修士十天半月不睡觉,不是很正常吗?

    陆佰从袖中掏出传讯符,看了一眼。

    三号岛的灵石基座又裂了,二号岛的防御阵眼被魔气侵蚀,一号岛的天心兰需要更换。

    他把传讯符收回去,抬手撕开空间裂缝。

    “啧,工作怎么都做不完。”

    他亲了谢清涟一口恋恋不舍去干活了。

    “回见,亲爱的小荷花。”

    整整半月,陆佰带着一众阵法师辗转十座浮空岛。

    东线到西线,一岛至十岛,灵石基座裂而复修,循环往复。

    魔气盘踞灵纹,他便以空间之力硬生生剥离污浊。

    旁人调息静养算作休憩,他却不眠不休,掌心长贴岩石,灵力、神识、空间之力持续透支。

    指尖不住发颤,眼下青黑深重,面色惨白如纸,却半步不肯停歇。

    总算稳住防线。

    十座浮空岛再无倾覆迹象,岛底拉扯灵脉的暗红魔丝仍未消散,却再也拽不动岛体。

    灵石基座光芒趋于平稳,护岛光罩坚实厚重,天心兰也重新绽放雪白银辉。

    陆佰扶着灵石基座缓缓起身,身形猛地一晃。谢清涟及时伸手稳稳托住他。

    他将头轻靠在谢清涟肩头,闭着眼粗喘几声,嗓音闷闷:“都修完了。”

    “嗯,修完了。”谢清涟低声应和。

    然而,此刻。

    西线一号岛,地处防线最边角。

    零号岛直面裂隙、战事惨烈,所有人的目光、兵力、强者尽数汇聚东线中线,魔族顺势将这里刻意搁置,佯装遗忘。

    实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圈套。

    半月以来,魔族倾尽力量拉扯东线、中线浮空岛,逼迫陆佰不停奔波修补,牵制全部主力。

    这样干,魔族消耗的很大,损失的远远比蓝星人类修士惨重。

    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陆佰在,人类防线的实力,简直跟坐了火箭似得。

    人人笃定魔族会强攻战略要地,重兵尽数屯于前方,一号岛仅剩不足五十名守军。

    最高修为不过凝晶期初期,阵基老旧,灵石久未更替,天心兰微光黯淡,濒临枯死。魔族冷眼蛰伏,静待最佳时机。

    陆佰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反复在ICU里做仰卧起坐的浮空岛上。

    这里平时就由普通的阵法师来检查维修。

    入夜,天地无光,唯有天际裂隙暗红明灭。

    浓稠灰雾吞没一切,天心兰的银光都化作模糊光晕。

    一号岛守军换班,却迟迟不见下批值守修士。传讯符接连送出,石沉大海。

    老骑士查验传送阵,阵基灵石黯淡无光,外部力量彻底封锁传送通路,岛内讯息根本无法向外传递。

    雾中细碎脚步声缓缓逼近。

    不是傀儡,是成群高阶活魔物,七阶、八阶鳞甲遍布魔纹,猩红兽目满是鲜活凶戾。

    魔物不冲锋,悄然合围,将五十余名修士困在岛心。

    众人背靠背攥紧兵器,双腿止不住发抖,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老骑士拔刀上前,刀身满是缺口卷刃。

    他直面魔物猩红双目,沉声吩咐身后少年修士:“释放求援信号。”

    少年催动光脑,光芒数次亮起又熄灭,直至第三次,讯号终于冲破封锁传出去。

    老骑士刚松一口气,一头八阶魔物骤然突袭,死死啃咬住刀刃。

    长刀崩碎,獠牙穿透他半截手臂。老骑士闷不吭声,攥住断刀柄狠狠捅入魔物眼眶。

    魔物倒地,老骑士半截手臂血肉模糊,鲜血喷涌溅满少年面颊。

    他俯身捡起断刃,重新站回阵线最前:“继续传讯。”

    “必须要把消息告诉圣骑士大人,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少年擦去脸上血污,再度催动符纸。

    这一次,阿尔弗雷德沙哑疲惫的声音自符中传出:“死守,援军即刻抵达。”

    老骑士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惨笑:“我们撑得住。”

    菲兰海域在西洲大陆和东洲大陆之间,要是防线破了第一倒霉的肯定就是他俩。

    一炷香后,守军折损大半。

    灵石基座碎裂,护岛光罩崩散,天心兰尽数被践踏,雪白花瓣混着人血、魔血黏在岩石。

    老骑士左臂尽失,卷刃长刀紧握在手,依旧伫立岛口。

    魔物利爪拍飞兵刃,尖角径直刺穿他的身躯,将他挑悬半空。鲜血顺着兽角不断滴落。

    他垂首望向少年,嘴唇翕动,半句叮嘱没能说完,便被魔物甩落,重重砸在石地上,再无动静。

    少年拔出匕首疯狂冲上前,筑基修为在高阶魔物面前不堪一击,数次被撞飞,腿骨断裂,仍匍匐着想要拾起断刀。

    魔物脚掌重重踩住他后背,他动弹不得,目光死死锁住黯淡的传送阵,缓缓闭上双眼。

    援军抵达时,一号岛已然失守。

    浮空岛未沉,却彻底沦为魔物据点。

    守军全员殉难,阵基、传送阵、天心兰尽数损毁,无穷魔物顺着一号岛的通道,如潮水涌上西洲大陆。

    西洲沿岸石墙防线仓促迎敌,魔物数量铺天盖地,防线转瞬撕裂巨大缺口,溃败一触即发。

    连绵烽火自海岸线一路向东点燃,如多米诺骨牌席卷整片西洲。

    圣殿山巅,阿尔弗雷德被侍从唤醒。

    望着西边天际弥漫的暗红魔光,他沉默片刻,沉声传令:“所有可作战骑士,随我驰援海岸。”

    游渊指挥帐内,传讯符亮起,阿尔弗雷德沉重的声音传来:“一号岛陷落,魔物登陆,防线撕开缺口。我部兵力不足,急需支援。”

    游渊伫立窗前,凝望雾中天心兰柔和银光,良久,提笔给各个首领传讯:西线一号岛失守,魔物登陆,速去支援。

    彼时陆佰正在零号岛修补最后一道灵纹,掌心银白空间之力弥合裂纹。

    阅完讯息,他收起符纸起身。

    谢清涟察觉他神色微变:“出了事?”

    “西线一号岛丢了。”谢清涟指尖骤然收紧,扣紧剑柄。

    陆佰撕裂空间,二人转瞬抵达一号岛上空。

    满目狼藉,鲜血浸透岩石,魔物源源不断涌入大陆,沿岸烽火熊熊燃烧。人族修士并非战力不及,只是全盘落入魔族调虎离山之计。

    魔族耗费半月吸引全部强者驻守中线东线,趁边角据点守备薄弱,一举突破防线。

    谢清涟拔剑欲径直冲杀,手腕却被陆佰按住。

    “等等。”陆佰目光平静扫过奔腾的魔物洪流,指尖轻叩短剑剑柄,“在这里斩杀无用,后方魔物会持续填补,杀之不尽。”

    “那该如何?”

    “去找阿尔弗雷德。封锁缺口,境外魔物全部拦截,已登岸的逐一清剿。”

    二人再度踏入空间裂缝,落至西洲残破石墙。

    阿尔弗雷德立于废墟之上,圣剑插在碎石堆,圣力微弱,银白铠甲沾满污血,金发被血黏结,一道深长伤口横跨脸颊,结痂发黑。

    陆佰蹲下身,掌心贴紧断壁,空间之力游走地底,焊接断裂灵脉、修复阵基,勉强稳住第二道防线,暂缓溃败之势。

    谢清涟立在他身侧,紫霞剑雷光蛰伏,戒备源源不断涌来的魔物;阿尔弗雷德拔出圣剑,并肩守御。

    修补完毕,陆佰寄出传讯符告知游渊:西线缺口暂时封堵,大批魔物已侵入内陆,传令各大洲全域排查。

    他靠在残破石墙上闭目喘息,低声道:“稍作休整。”

    谢清涟静立于他身侧,阿尔弗雷德守在谢清涟身旁。远处烽火连绵不绝,暗红魔雾依旧笼罩整片西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