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叹了口气:“贾叔,我说让你从家里等,何苦这样。”

    贾凡虚弱摇头:“我有事求你,不得不等。”

    江尘沉默片刻:“如今水库是全镇公有,而且我们两村打成那样,我要是把水给你,恐怕旁人也不愿。”

    贾凡点了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这事本就是我们理亏。

    何况你这边还在招人,已经给了村里人一条活路,我不该再说别的。”

    江尘见看贾凡鬓边头发已经有些斑白,比自己在山上刚遇到他时老了不少。

    估计他好不容易当上长河村里正后,也没过上几日安稳日子。

    语气难免软了几分。:“那贾叔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

    贾凡又喝了口水,才抬头说道:“村的那些田,从开春以来,我就一直在组织人挑水浇灌、精心打理,种下的种子也都冒出了青苗。

    可这老天爷死活都不下雨,那些青苗,眼看着就要活活旱死。

    我们每天都要去田旁边坐着,看着那些青苗一点点焉下去,就跟我们被旱死了一样。”

    江尘轻叹:“如今这年景,我们也自顾尚且不暇。

    贾叔,这几年的年景,也该早挖些水库才对。”

    贾凡摇摇头,没有说话。

    开春之后,各家一边要耕种,一边还要上山挖野菜填饱肚子,保证在秋收之前不会饿死。

    不是他们没有远见,而是就算想到了,江尘提醒了,也没有人精力去做。

    想要挖水库、建堤坝、水渠,只能像江尘这样,从别处找来流民,供他们吃喝,请他们干活。

    可官府不做,赵和泰不做,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不说这个。”贾凡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道:“我有个法子,尘哥儿你不妨一听,可行便商议,不行就当我从没说过。”

    “你说。”

    他也不知道贾凡除了借水,还能有别的。

    贾凡:“我们想把田卖给你。”

    江尘微微皱眉:“把田卖给我?可我不是长河村的人,你们想卖,赵和泰和其他人也不同意吧?”

    按大周律,田地只能在本村内流转,卖给外乡人的流程繁琐复杂,基本没有人去干。

    更关键的是,官府赋税是按各村田亩总额核定的。

    长河村田地少了,赋税却不会减。

    多出的份额便会平摊给其他农户。

    所以不论赵和泰和其他人,都不会容忍本村田地外流到别村去。

    贾凡连忙解释:“不直接卖给你。我们可以把地卖给陈德明。

    他现在户籍还在在长河村,买地合规合法。

    田地挂在他名下,实则等同于归了三山镇。

    之后我们这些人就相当于陈德明的佃户,挑水浇田还是我们干,最后的收成分我们些就行。”

    江尘听完,眼眸一亮。

    这应该算是代持吧,仔细想想这个法子确实有几分可行。

    陈巧翠父兄本就是长河村户籍,由他们出面购置田地,既不违例,也合情合理。

    虽然长河村大半良田都把持在赵家手中,余下的才是普通自耕农。

    可要是能把这些自耕农的田地通过代持收拢到自家名下,也等同于悄然掌控了小半个长河村。

    眼下有赵鸿朗在官中撑腰,没法直接吞并长河村,借着这种方式慢慢蚕食渗透倒也不错。

    沉吟片刻后,江尘开口:“那一亩地你们准备卖多少钱?一共有多少亩?”

    贾凡一听这话,神情立马激动起来:“价钱好商量,具体多少亩我还得回去问问多少人愿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