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翼是身披两当甲的逃兵,箭锋位置正是石牧。

    江尘也读过兵书,知道这军阵是专为突破包围所用。

    有全副甲胄的石牧为首,自己想要留下他们,恐怕要费不少力气。

    石牧却又看向江尘:“兄弟,你确定要鱼死网破?”

    “你们想要将我们围杀在这儿,起码要死伤一半,何必呢。”

    江尘面色微沉。

    这群逃兵的素质确实比他想象的更高。

    能如此迅速重整军阵、令行禁止,绝非普通强征的府兵。

    且林中地势狭小,虽说江尘用前后两队形成的包围圈并不大。

    但对方一旦冲锋,约莫只能射出一轮箭雨,到时就是短兵相接。

    那时,己方必定会付出不小伤亡。

    江尘不得不承认,石牧这一手,确实让他犹豫了。

    于是江尘将手往下虚按,弓手的长弓才随之放下。

    石牧看着这令行禁止的弓手,也心中惊讶。

    这等兵士,可不像是一般的护卫啊。

    神色稍缓后:“还未请教兄弟姓名?”

    “江尘。”

    “好。”石牧抱拳,“江兄弟,既然不愿徒增伤亡,那我便带人离开。

    放心,我绝不会报复商队,死的那些人,跟我们也只是临时搭伙而已。”

    “好。”江尘点头:“走可以,但你们身上的甲胄得留下。”

    石牧皱眉:“江兄弟莫开玩笑,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

    而且这东西对你没用啊,你拿了一旦被官府查获,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江尘也没解释:“留下甲胄,你们都能走,否则,就只能动手了。”

    石牧眼神眯起,场中气氛再度僵持。

    江尘手下两个方阵各自后退数步,拉长了石牧冲锋的距离。

    多射一轮箭雨,也能多杀伤一分敌人。

    石牧看向江尘,脸上多了几分厉色,手中大枪一转,斜拄在地,周身骨节轻响。

    “我将这些兄弟带出险境,实属不易,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到了这般地步,石牧无论如何不会再退。

    他出身军伍,自然明白甲胄的重要。

    一旦脱去甲胄,他们连突围的可能都没有,

    届时只能任人宰割,再无谈判余地。

    事到如今,唯有死战了。

    江尘看着他手中长枪,也缓缓提起长枪,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折中。”

    石牧冷笑:“什么折中?让我只脱一半甲胄?”

    :“兵对兵,将对将。你我二人一战,生死不论。若我赢,甲胄与人全部留下;

    若你赢,你带人与甲离开便是。”

    石牧这才上下打量着江尘:“你在跟我开玩笑?”

    江尘已迈步朝着阵前走去。

    江有林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臂:“小尘!”

    这人一身上等札甲,简直天生立于不败之地。

    江尘身上虽有皮甲,防护力却绝对比不上那正规军中上等战甲!

    这么单打独斗,江尘天生便处于劣势。

    “没事,我们会点到为止。”江尘拨开江有林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方才听到石牧骨节间的脆响,让江尘起了心思。

    听那声音,对方应当也是明劲武夫。

    正好,他修炼破山枪法后,还未曾好好与人正式交手。

    而且他也实在不愿让方阵士卒对上这般全副甲兵,

    真伤亡半数,才能全歼对方,那他得肉疼死。

    可要是让石牧带着一身上等札甲逃脱,那更要让他心疼不已。

    所以,以单挑解决争端,也是一法。

    石牧见江尘当真朝自己走来,看来并非戏言。

    顿时神情振奋起来:“好!你也是条汉子!只希望到时你说话算数。”

    说话间,他手中长枪在空中旋出一圈,带出飒飒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