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达瘫坐在地上,这才说了一句:“我跟上林泊的人,劫了清河县的粮船,若是查下来,就是抄家灭族的罪。”

    “上林泊,是上面的水匪?”

    “那日找你的吴雄,是上林泊的水匪?”

    胡大嘴唇打颤,他在上岗村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上面有一窝水匪。

    但上岗村这儿河道狭窄,那群水匪倒不怎么来劫。

    他怎么也没想到,胡达竟然跟那群水匪扯上了关系。

    胡达声音嗫嚅:“我见他为人豪爽,又说那是奸商掳掠的粮食,劫了也没什么事,却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当时,他被吴雄吹捧得飘飘欲仙,真就以为那只是一艘普通商船,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

    成功劫粮之后,更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那么多。

    直到被江尘点醒,从那飘飘欲仙的云端跌落,才想明白,能运那么多粮食的,怎么可能只是普通行商。

    可惜,已经是追悔莫及。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胡大气得举起手中的拐杖。不断往胡达背上猛砸。

    胡达不躲不避,只跪在父亲面前默默受着。

    一直到胡大的拐杖打落在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蠢货!你怎么能这么蠢!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

    这些天他是亲眼看着胡达一点点飘起来,时常没日没夜拉着人喝酒。

    结交的人也是三教九流,有些连他都看不顺眼。

    他也说了两句,可惜胡达从未放在心上

    到如今竟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爹,我也知道事情会这么大........”胡达现在也是追悔莫及,对父亲的责骂也无话可说。

    胡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最终,还是只能仰面长叹:“跑吧,你既然是跟上林泊劫的船,就进上林泊去吧。

    以后别再回来了,把你那女人也带上,等你们生了娃,在我坟头上柱香就够了。”

    说到这儿,胡达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爹,跟我进山吧,到了山里,儿子还能侍奉你。”

    他自小就是胡大拉扯大的,怎么可能舍弃胡大自己逃跑?

    胡大摇头:“不走了,走不动了,我一到靠水的地方就受不了,别说进上林泊了。”

    说完,又咳嗽起来,一直咳到脸色发红,声音带出些哨音。

    从受伤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要抱着暖炉才能舒服些,哪里能去上林泊那种地方。

    胡达赶忙起来,拍着胡大的背:“爹,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陪你。不,我去投案,不能拖累你们!”

    胡大骂的累了,声音反倒显得和缓许多。

    “你投案有什么用?你交不出那些粮食,投案只会害死自己,害死我们。”

    “可是爹......”胡达也没别的法子了。

    “去三山村吧,求求尘哥儿,要是尘哥儿也没办法,就进上林泊去吧。”

    “可是.......”他昨日才被赶出来,哪里还有脸再去见江尘。

    “这次是你对不起人家,去了先磕几个头,好好认错。”

    “快去!”

    胡达走到门口,终究是没有胆气。

    又转身到屋内,拿了一坛酒出来,喝完之后才往三山村走去。

    江尘还没见到胡达,就听到门外咚咚咚磕头的声音。

    让他进来时,其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了。

    见到江尘,又扑通一声跪下,一个头磕在地上。

    “尘哥,千般万般都是我的错,我想去投案,只求尘哥帮我照顾父亲,我来世当牛做马报答。”

    “投案?”江尘语气并没有多少波动:“找不回来粮食,你只有死路一条,不仅你,整个上岗村的人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