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这事立个威,也没甚不可。

    丁平只在一旁默默计数,眼见打够三十杖。

    薛阔还要举棍,当即开口:“够了!”

    薛阔恍然惊醒,后退一步,这时才觉双臂酸软,手中军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降匪,鼻腔中喷着粗气。

    脸上,仍带着几分未尽的兴奋与快意。

    这副模样,让旁边的人看得越发胆寒。

    江尘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后再有敢为非作歹、侵扰乡邻者,以此为例!”

    众人噤若寒蝉,再没人敢在下面低声议论。

    那几个同房的降匪,心惊胆颤的将人拖走,纷纷退去。

    丁平看了一眼仍喘着气的薛阔。

    在江尘身侧轻声道:“里正,这小子我想由其监督那些山匪。”

    “他性子有些太狠了吧。”

    薛阔为了给他阿姐复仇,能一路尾随陈玉堂,直至将其袭杀,心智绝对不差。

    但这秉性却让江尘有些不敢用他。

    “那些山匪个个桀骜难驯,正需要这样的人镇住他们。”

    江尘现在手下之人,要么是本村百姓,要么是流民出身。

    论起狠厉,还真压不住那些惯会作乱的山匪。

    思忖了一阵,还是应下了:“多盯着他,莫让他太过火。”

    丁平颔首:“我晓得”

    江尘这才开口:“薛阔。”

    薛阔抬头,迷茫的看向江尘。

    黑夜之中,几乎看不清他的瞳仁,只剩大片眼白。

    这天生的四白眼,看上去凶气毕露,带着几分阴毒狠辣。

    “念你擒贼有功,即日起,命你为丁平手下监队,队内若有作奸犯科、行凶作恶者,你可先禀再拿,亲施惩戒。”

    薛阔眼前一亮,猛地躬身行礼:“谢里正,我一定好好干!”

    苗翠翠自始至终站在外围看着,双手攥在胸前。

    一开始,她是担心薛阔被冤枉。

    可现在看薛阔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畏惧。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这时,薛阔已经转头看向她:“阿姐。”

    苗翠翠见到那瘦出颧骨的一张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薛阔眼中先是疑惑,随即涌上一抹悲伤,嘴角往下一撇。

    苗翠翠心中忽然一疼,轻声道:“小弟,我就知道不是你!”

    薛阔脸上的失落瞬间散去,咧嘴一笑:“阿姐,我当官了!以后我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怕了。”

    江尘又跟丁平说起山中猛虎可能伤人的事情。

    丁平曾随江尘猎过虎,对猛虎敬畏,却也不怎么惊慌。

    二黑山这般深山,有猛兽出没也是正常。

    于是点头应下:“好,我会让他们记住的。”

    江尘颔首:“散了吧。”

    一回头,发现沈朗正盯着自己。

    “你这断案手法,颇有些名臣意味啊。”

    “不过是小聪明罢了。”江尘也是突然想起前世听的一个故事,姑且一试。

    “若是官吏都有你这样的小聪明,世间要少多少冤假错案。”

    他当初还想直接把薛阔抓了,暂时平息民怒算了,现在想想还有几分羞愧。

    “不过只立威还不够,我这些天已经按照大周律,编了些村中律令,你找人在村内张贴宣读,应该会有些作用。”

    大周律基本都是要官府执法,而现在江尘却是要在村中管人,自然和原本的律令有些不同。

    这说起来,也算是用私刑了。

    但现在的永年县,也不会管他这事了。

    “好。”

    村内识字的人还是太少,江尘准备让董南烟多招揽些考秀才不中的考生。

    只要认字,在他这就算是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