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始终半弯着的腰微微抬起,眼眸上抬。
带着杀意的眼神盯上挂在上面的两人:“要不是我拦着些,他们早就没命了。”
赵忠被看得浑身不舒服,扭动一下身体,怒声道:“江尘,我也有官职在身,你毫无理由将我下狱用刑,想要谋反吗?”
江尘招手,薛阔立马拿了一张椅子。
江尘顺势在两人面前坐下:“怎么能说毫无理由,你们指使属下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按大周律该当死罪。
现在只是下狱,马上还得斩首呢。”
赵忠奋力挣扎起来:“你放屁!我们一直在山上......”
江尘斜眼看向旁边的薛阔:“他们没招?”
“我忘了问......”薛阔有些尴尬,光顾着用刑去了,忘问问题了。
“那现在问。”江尘起身伸了个懒腰:“再问问铁门寨到底出产了多少铁料,真正的账本在哪,我看看到底分了我几成。”
“是!”
薛阔说完,扭脸看向两人,眼中露出些许兴奋。
赵忠挣扎得越发激烈:“江尘!敢!要是弄死了我们,公子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三山村都得给你陪葬!”
“先把嘴堵上。”
“回监镇,不用堵,我先把他牙一颗颗拔掉,拔到一半,他应该就叫不出来了。”
说话时,薛阔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小钳,看着还是从铁匠铺找人特制的。
赵忠打了个冷颤,赶忙将嘴死死闭住。
江尘也懒得看,扭身准备出去等。
走到一半,一直闭着眼睛的方闻舟苦笑开口:“江兄,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是了,别再让这无常鬼折腾我们了。”
“监镇,得先用刑他们才能说实话!”
江尘摆摆手,让薛阔暂且停下:“账本呢?”
“在山里,我房间床下左数第六块地砖下面,里面还有往外发信的鸣镝。”
“那铁料,三山镇到底分了几成?”
方闻舟笑笑:“一开始是两成,后来嘛,产出稳定了,就只有一成半;再后来,就只有一成了。”
原本他们定的契约,江尘三山镇可是要拿两成半的。
也一直让人守着,每次出去都要清点铁料重量,却没想到还是差了这么多。
看来不经自己手,所有的契约都是扯淡。
“好手段啊,怎么做到的?”
“简单得很。”方闻舟笑笑:“给三山镇的铁料,打铁甲的、打兵刃的多炼两次,再做做账本,你手下那些人又不是铁匠,看不出来的。”
江尘也早有心理准备,并无多少惊讶:“这不是挺好吗?我都装作不知道了。
山上的铁料归你们,我只想安顿好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你又何必要捅马蜂窝呢?”
方闻舟无奈笑笑:“我真的只是好奇。”
“我学的也是治国术安邦策,可论怎么算,让我在你这个位置,我也做不到两年之内让这么大一个镇子拔地而起。
所以就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尘也一阵无语:“那现在看明白了吗?”
方闻舟摇头:“看不明白,就那几千斤盐,运去北狄,不过换来些牲畜羊皮,还不够解答我的疑惑。”
“我在牢里这些天想了想,只能说你运气太好。
手下有那么多能人巧匠,又有魄力拿出所有的存粮,吸纳流民,修水利、开荒田,这些我都做不到。”
“你想明白了,那该说说这事要怎么收尾了?”
方闻舟:“简单,公子要的是三山镇,你交出三山镇就可以了。”
“要是我不交呢?”
“没得选的江兄,你没得选。你镇上的那些团练乡勇,全死光了也拦不住他们!”
江尘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方闻舟却又在后面喊了一句:“江尘,三山镇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你不能让它就这么毁了。”
“我建起来的,我毁了又能怎么样。”
说完,已经走出了监牢。
薛阔跟在后面:“监镇,他们怎么办?”
“继续关着吧,别再用刑了。”
薛阔稍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应了:“是。”
江尘走出镇衙,镇子上到处是巡逻的青壮,其中甚至还混杂不少壮妇。
他们都知道了,这两天可能会有人打过来,抢他们的镇子。
但是在他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恐惧,反倒是带着些许兴奋!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从流匪的手上保住了他们的镇子,以为这一次也会跟之前的几次一样。
要是能在战场上立功,还能分下几亩田地,想想应该也算不得坏事。
但等真的看见那些,身穿全裆铠的甲士,也不知有几人还能保持这副神情。
“民心可用,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沈朗也从镇衙内走了出来,站在江尘旁边,开口道。
“实力的差距不是靠民心可以弥补的。”
战场就是战场,不是喊着什么正义啊羁绊啊就能赢的地方。
“不过,我从北狄带来个几百匹战马,还有三百经历过血战的老兵,要是用骑兵在后方偷袭,应该能有机会。”
那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赵昭远也并没有调动多少甲士,那两千多乡勇虽说是壮了声势,但也可能带崩士气。
用骑兵一冲,或许可以打退赵昭远的进攻。
“骑兵?”沈朗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很快眉头又皱起来:“怕是不行,你带的那些人有几个会骑马的,更别说马战了。”
这也是江尘心中的难题。
他带回的那些人中,最善骑马作战的就是那几十个乌蛮部的降兵,那些人一旦露面,三山镇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你以为赵昭远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来抢三山镇:“因为你与北狄贸易吗?这些事连边军都在做,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怕三山镇撞了他,之后再想这么轻易地拿下来,你要是漏了骑兵,那他必定会调动更多人马,势必要一举拿下三山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