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江尘心烦意乱起来。

    一时也想不出稳妥对策,只能前去寻沈朗商议一下。

    论了解士族,还得是岳丈大人。

    沈朗最近也学着江尘,把事情全丢给了手下人。

    闲来无事,时常往学堂走动,也不枉挂着院长的名头。

    听完江尘的顾虑,沈朗神色远比他淡定。

    淡然开口:“来的是李李凌川,还是赵昭远?”

    江尘回道:“周长青一行人杀的本就是李氏部曲,这次带兵过来的,自然是李氏兵马。”

    沈朗微微点头:“那就没什么要慌的,李氏占了莲池镇,又占了永宁县,这些地方,赵昭远不会跟他争。”

    但三山镇本就是赵昭远的囊中之物,他绝对不会任由李凌川施为。李凌川最多只是借机前来威慑难一番罢了。”

    江尘心头一动,恍然大悟!

    对啊!

    他一直将李凌川和赵昭远都当做敌人。

    但却忘了两人之间的仇怨,当初他打上铁门寨,可还是李允武让动的手。

    李凌川要是想对他下手、夺取三山镇,赵昭远第一个就不会应允。

    甚至于只是带兵过来,就容易引起对方的猜忌。

    他夹在中间,反而能争取一些发展的契机。

    经沈朗一点拨,江尘心绪安定了不少。

    见江尘心情放松了些,沈朗开口:“你要的肥皂,作坊已经造出一批,要不要去看看?”

    跟着沈朗,江尘来到了镇衙后面的那处肥皂作坊。

    这是简易的几个棚子连成一片。

    棚下烟火袅袅,空气中混着草木灰的涩味与熬开的猪油香气。

    几座土灶一字排开,架着黝黑的大铁锅,周遭摆满粗陶大缸、麻布滤袋。,还有几只削制规整的方木模具。

    整座作坊虽简陋,但勉强算收拾得条理分明。

    正中是卢朗,以及两个和他同年的学生。

    旁边还有一个专司记录的文吏,这也是江尘的安排。

    不论实验过程如何,都得一一记下,以备日后参考验证。

    旁边是几个村里来帮忙的妇人与壮年汉子。

    有的蹲在檐下,将晒干的硬木草木灰铺在漏底陶盆里。

    淋上沸水,取液滴入下方接盛的陶缸中;

    有的守在灶台边,将这些收来的废油重新熬炼。

    两人握着长木桨,围着陶缸不停搅动油脂与碱水的混合液,胳膊起落间丝毫不敢停歇。

    沈朗开口喊了一句:“卢朗,过来!”

    卢朗个子不高,也不过十三岁。

    但已经是三山镇学堂学习进度最快的一批学生了,也是学习了格物篇才能够做出肥皂。

    听到喊声后一抬头,急忙跑了过来,对着两人一弯腰:“院长,监镇!”

    “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有,就是......”卢朗磕磕绊绊地说起来,但终究是年岁太小,他感兴趣的事情可以一直做,说话却有些没有条理。

    他说了两句,沈朗就开口打断:“算了,你去忙,让王策过来说,有什么不对的你再解释。”

    王策,就是在一旁记录实验过程的文吏。

    卢朗如释重负,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旁边。

    王策一过来就打开本子,逐条梳理:“这段时日我们试了各种配比,油脂与草木灰按一比二调和,效果最好。

    油脂品质越好,做出的肥皂成色也越佳;

    若是用废油,质感便差了许多,但照样能去污。”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们按照书中指引,想研究出来是草木灰中的什么,让油脂凝结成皂。

    最终发现,以草木灰滤水的效果比直接用草木灰效果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