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三着急忙慌的,赶紧回头取来一瓢凉水,要亲自帮江尘擦洗干净。

    江尘却随手接过,在原本留下黑块的地方用力搓了两下,再用清水一冲。

    些许的泡沫,被凉水冲掉,那青色的衣衫上原本的油垢竟然完全消失不见。

    这下连卢老三都愣住了:“干净了?”

    他都没想过这玩意儿去油污这么强?

    江尘这才将手举起来,将袖子向门外众人展示。

    “没了,那块油垢呢?”

    “洗掉了?这么快?”

    不少人忍不住踏进门槛,上前细看:“这东西可以啊!怎么能洗这么干净?确实比草木灰好用啊?”

    瞬时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冲着卢老三问道:“这东西是什么,怎么做的?”

    卢老三本来着急忙慌,生怕江尘的衣服坏了。

    众人问起,还有些愣神,一口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咋做的,等我家娃回来跟你们说。”

    那边沈砚秋也好奇地看向江尘的袖口,喃喃细语:“真洗干净了?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

    随即眼前亮起,开口道:“这里面若是加上香粉,应该很好卖。”

    这就是香皂,自然也在江尘接下来的制作清单中。

    于是点点头:“这东西有些用处,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人家,应该都用得上。”

    “就连如今,镇上流民越来越多人生病,都是因为身上脏污,人手能有这么一块肥皂,应该能少死许多人。”

    沈砚秋却没想到这方面:“有这么大用?”

    其他人听江尘说起,也觉得他夸大了。

    这黑乎乎的一个煤球,最多用来洗手、洗衣,哪能有这么大用?

    江尘却看向卢老三:“不如你家就专门做这个肥皂,我代表三山镇向你家买。”

    卢老三啊了一声。

    明显有些不愿意,说道:“这......下脚油可不是每天都有的,而且这东西做起来麻烦得紧。”

    寻常人哪里能看出这里面的庞大商机,下意识地就想推脱。

    江尘略微思忖,又将心中的想法说出:“那不如这样,镇上成立一家公司,专门生产这种肥皂,并且改进工艺。

    你家娃卢朗作为肥皂的发明人,拿两成干股,如何?

    之后这肥皂若是改良好了,每天的进账,应该足以搞定一家人吃喝了。”

    “公司?公司是什么?”

    卢老三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听到了两成干股和吃喝不愁。

    对面的是三山镇的镇主,不该是骗自己的吧?

    江尘:“司公家之事,自然就是公司,你只要答应,具体的之后会有人来详谈。”

    江尘现在已经看到了肥皂的销路。

    别的不说,便是卖到北狄去。

    那地方的人身上整日沾满油垢,用过这东西之后,怕是愿意用一头羊羔换一块肥皂。

    之后若是再改良成香皂,还能走高端路线,这可是一笔好生意。

    不过江尘仍旧选择将干股分给懵懂的卢朗和卢老三。

    他要的不是赚更多的钱,而是激发此地百姓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把自己前世看到的那些东西重新发明出来。

    见卢老三还是犹豫不决。

    江尘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子,往前一推,塞到卢老三手中:“这些算是定金,等卢朗放学之后,到镇衙来找我,我会安排人跟他商量。”

    众人本来也听得懵懵懂懂,可见到这二十两银子,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他们这些人,别说一年,两年也攒不下二十两银子。

    这卢家娃搓出来的小黑球就值二十两。

    还有两成干股,若是真卖出钱来,日后岂不是真吃喝不愁?

    卢老三握着银子,还是懵的,开口道:“镇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要答应下来就成,或者等卢朗回来也行。”

    今天有这么多人看着,把这二十两银子给出去,应该就差不多了。

    卢老三拿着银子,死死不舍得放开,只能点头:“好,等娃娃回来,我让他去镇衙找镇主。”

    说话间,围观的众人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正好奇地朝屋里望。

    卢老三一扭头,看到那张脸,顿时激动喊道:“卢朗!”

    那娃娃被喊了一声大名,吓得一跳,随即像兔子一样拔腿就往外跑。

    卢老三赶忙往前追:“你个臭小子,跑什么?赶紧过来!”

    说着也不管院子里的众人,拨开人群,疯了似的追过去。

    那卢朗见到卢老三追过去,跑得更快了。

    父子俩就在门外一追一跑,旁人围观看着,竟喝起彩来。

    不过卢朗毕竟是孩子,没跑几步,就被卢老三一把抓住提了起来。

    开口骂道:“你个狗日的,跑什么?”

    卢朗挣扎失败,只得哭丧着脸:“爹,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别打,这儿人多。”

    卢老三哈哈一笑:“老子打你干什么?赶紧过来,有话跟你说。”

    说着将卢朗提到院子里,卢朗仍旧哭丧着脸,低着头。

    江尘看向卢朗,见他约摸十三四岁,比同龄人稍高一些。看来平日里日子应该过得不差。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似乎在想着往哪跑。

    卢老三踹了他一脚:“还不拜见镇主!”

    卢朗这才抬头看向江尘,眼中渐渐闪起亮光:“我见过!”

    江尘点头:“你们去上学,我在上面讲过话,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卢朗当即紧张起来:“我没听清。”

    江尘顿时失望,自己好不容易准备的稿子,他竟然没听!

    转而开口:“那你刚才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