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我都无敌了,杀几个主角怎么了 > 第679章 我儿子是大反派呀!21
    卫乘风原本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他积蓄了力量,给家人报仇,给楚月禅报仇。

    然后……

    当那道玄色身影反手一掌拍碎了他的复仇梦!

    看清对方的脸后,他只觉得对方阴魂不散,好像在针对自己似的。

    于是,他果断地拉着云怜汐连转身就跑。

    跑进后山密林时云怜汐还想回头,他抓住她的手腕,在镇武卫的刀光追到身后的前一刻双双坠入暗河。

    黑暗中他只记得一张脸……那个从断崖上被推下来的少年。他杀了圣女,带着朝廷鹰犬上山灭门!

    至于那个玄袍身影,暂时不提也罢。

    用这种人当做目标,压力还是太大了些……

    ……

    篝火噼啪响了一下,云怜汐靠在卫乘风肩上,苍白的脸上还有泪痕未干。

    卫乘风把那张脸的事告诉了她。

    云怜汐咬紧了嘴唇,这个本来与世无争的白莲道掌门之女此刻满眼通红。

    两人同仇敌忾,在极度愤怒的催化下又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篝火将两道人影揉成一团投在石壁上,随后便是皮肉生发、泉水叮咚的靡靡之音。

    许久许久之后,声音才渐渐停歇。

    几天后,疗好伤但面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的卫乘风,带着云怜汐站在山谷出口,回望白莲山方向。

    那座秀丽的山峰已经烧成焦黑的白地,山顶还在冒余烬的青烟。

    他看了片刻,转身朝南疆方向而去。

    云怜汐跟在他身后,脸色红润,就连身体都似乎丰腴了几分。

    ……

    镇武司衙门。

    季苍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份刚从南疆送来的线报。

    蜡封上盖着镇武司暗桩的鱼纹印,封皮被南疆潮热的天气捂得微微发软。

    他拆开扫了一眼。

    亡命坞窝藏朝廷逃犯若干,有名有姓的列了上百个,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

    另有不明身份者若干,疑似白莲道余孽。

    这本是一份寻常的例行汇报。

    南疆的问题由来已久,久到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都懒得再提。

    季苍把信纸搁在案上,手指在“亡命坞”三个字上敲了一下。

    这天下本没有亡命坞。

    有的只是南疆蛊族。

    蛊族是南方瘴气湿热地区土生土长的原住民,祖祖辈辈活在大山深处。

    那里山高林密,遍地毒虫,种不了几亩像样的庄稼。

    蛊族人靠山吃山,猎蛇虫、采草药、养蛊虫,偶尔客串强盗出山抢粮。

    中原王朝换了好几茬,每一茬都派兵剿过,每一茬都剿不干净。

    那地方的地形太邪了,大军开进去,瘴气先放倒一半,毒虫再咬废两成,最后能拿刀跟蛊族战士对砍的剩不下几个。

    情况一直持续到大夏高祖一统天下。

    高祖是个不信邪的狠人,亲自带兵杀进南疆,打算彻底荡平蛊族。

    大军一路打进去,摧城拔寨,势如破竹,直到深山里蹦出三个蛊族老祖。

    那三个老东西虽然打不过高祖,但善用蛊虫毒药,蛇虫鼠蚁层出不穷,配合南疆的瘴气地形,硬生生把高祖拖进了僵持战。

    士卒们在瘴气里泡了整整一个雨季,病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高祖咬着牙退了兵,临走前指着南疆的山头撂了句狠话。

    那句话后来被写进了大夏的国史,但……南疆终究没有再被征讨过。

    自此,蛊族成了大夏版图上的一根刺。

    因为大夏管不到,南疆慢慢变成了法外之徒的天堂。

    在中原犯了事逃命而来的恶徒,犯了案无处可去的亡命武者,被各大门派追杀的叛徒,被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

    一个接一个往南疆跑。

    人多了就聚成了寨,寨多了就并成了坞,最后坞成了城。

    亡命坞。

    一个汇集了天下邪魔外道武者的三不管地带。

    跟这群人比起来,刚被镇武司灭了门的白莲道都显得淳朴了几分。

    镇武司以镇压天下违法乱纪之武者、护大夏百姓安居乐业为使命,自然持续关注着亡命坞的动向。

    只是今天这份例行情报,遇到了不一样的处理方式。

    季苍看完信纸,把它重新叠好压在案角。

    他召来一个值守的镇武卫,把一块调兵令牌放在案头。

    “传令,所有在京城未出任务的镇武司人员,随本侯去一趟南疆。”

    镇武卫双手捧过令牌,低头领命,转身快步出门。

    季苍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敞开的门扇,越过京城层层叠叠的灰瓦屋檐,越过南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眼底映着极远处某个模糊的轮廓,意味深长一笑。

    ……

    南疆,亡命坞。

    回雁楼的酒旗歪歪扭扭地挂在三楼栏杆上,被南疆闷热的江风吹得一摇一晃。

    酒旗底下,卫乘风正把一只粗陶酒碗往嘴里倒。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领口,滴在桌面上晕开几团暗色的酒渍。

    他把空碗往桌上重重一磕,嗓子眼里挤出长长一口带着酒味的气。

    自从几个月前从白莲山一路奔逃到南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灌过酒了。

    身旁坐着云怜汐,对面坐着一个留小胡须的中年男人。

    那人头戴一顶半旧不新的方巾,面皮焦黄,颧骨高耸,下巴上一撮稀疏的山羊胡随着笑声一抖一抖。

    身形削瘦,肩胛骨把青布衫撑出两个尖角,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每次笑起来眼角就挤出几道深纹。

    此人姓单,名孤鹤,江湖人送外号“花间鹤”。

    淫贼一个,因奸淫少女被朝廷通缉,才逃到这亡命坞来。

    此刻,他正与卫乘风举杯,放声大笑时露出一口被茶渍染黄的牙齿。

    笑声歇下去时,他借着擦嘴的动作,目光从云怜汐的脸滑到腰际,眼底压着一丝隐晦的欲望。

    像蛇吐信子,探了一下又缩回去。

    云怜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她往卫乘风身边靠了靠,面上强压着心头的不爽,假装没看到那双三角眼里赤裸裸的冒犯。

    这人毕竟是他当成兄弟对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