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深吸一口气,算了,这人一看就不想说。

    而另一边,姚禾来到自己的目的地,等看到面前的墓碑,她才捏紧了手中的伞。

    每次这样的暴雨天气,她都会来这里,因为深深最怕暴雨。

    深深就是她捡回来的那个弟弟,身体一直都不太好,那时候姚禾也没什么钱,只能用捡来的东西喂他,当初娄萧也在,说她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要去外面捡人回来,可姚禾就是不忍心深深在外面受苦,所以有她一份吃的,就总是会给深深留着。

    深深很依赖她,也总喊娄萧哥哥。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是真的兄弟关系,深深是娄威在外面的私生子,可娄威那样的性格,怎么会允许私生子长大,姚禾当初并不知道娄萧就是娄威的亲儿子,也是早就钦点的娄家继承人,她当年只听说娄家有一个很优秀的继承人,心狠手辣,如果知道深深的存在,一定不会让对方活着。

    姚禾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人,怎么能跟这样的家庭斗,她将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都拿了出来,给深深买偷渡的船票,让他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不然娄家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后来娄家的人也没放过他。

    姚禾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看着墓碑上年轻的面孔,深深都没活到成年。

    她站着站着,一直到浑身都冰凉。

    暴雨缓缓停了,她手中的雨伞并不能完全遮挡住雨水,她的裤腿全都湿透了。

    她将带来的一些水果和甜品放在墓碑前,语气淡淡,“以前你都没机会吃,现在多吃点儿吧。”

    她垂下睫毛,眼眶有些红,“深深,如果你知道我那个时候的选择,会不会怪我?你最不喜欢我为了你委曲求全,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娄萧早点儿跟我说他的身份该多好,但回不去了,我已经很脏很脏了。”

    她说到这,缓缓蹲下来,安静的看着墓碑。

    手中的伞落在地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全都砸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似的,就在这里站了很久。

    过了三个小时,她才起身往回走,但是下这些台阶的时候,却被绊倒,一路往下滚。

    她的身上都是泥水,整个人都很狼狈,脚也有点儿疼。

    但她早就不会喊疼了,而是很自然的站起来,忍着腿上的疼痛上车。

    用脚踩刹车的时候,这种痛意简直钻心,可姚禾很多年前喊疼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只会迎来越来越多的嘲讽,她有时候都很羡慕那些疼了会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人,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像那样。

    她茫然的将车开回去,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因为除了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儿。

    她打开客厅的门,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看书的娄萧。

    娄萧穿着家居服,他今天居然没有出去忙。

    姚禾浑身都是水,接触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时,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

    可他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你是不是受虐狂?”

    自己半夜开车出去淋成这个样子回来,她是有受虐倾向么?

    “对不起。”

    姚禾开始道歉,显得十分真诚,“待会儿我会把地板上的水渍拖一拖。”

    可娄萧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捏着手中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余光全都看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