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瑞梅尔拉着猫猫往回走，去刚刚那个能打开的【1】号房间，找找有没有藏起来的异常。
猫爪垫在他掌心里，凉凉的有些潮。可能刚刚出了点汗？柯瑞梅尔没忍住扣了扣肉垫芯芯，好软。
杰森被他带着，走一步拖一步的，心绪从刚才那阵突然的沮丧里抽离出来。
这条走廊是他的记忆，他的过去，他的死亡。在棺材里的那97次循环，自己已经把这短暂的人生翻来覆去回忆无数遍了。
……只是没想到被柯瑞梅尔看到了。
杰森盯着前面QQ弹弹的白毛耳朵。
好像有些奇怪。
自己的心情波动变得格外剧烈，任何一点小事就会把他整个人吞没。棺材里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任何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像水珠洒进沸腾的油锅，疯了一样炸得到处都是。
失落就跌入谷底，仇恨就燃上天际。
这不正常。是梦境的原因吗？
这会儿他脑袋好像清醒了一点。
站在【1】号房间的门槛，看着甩进房间的狗尾巴，杰森回过味来，刚刚，这人是不是说漏嘴了？
“你什么时候就知道我是罗宾的？”他尾音微扬，“不是才觉醒氪星能力？”
杰森在脑海里迅速回放了柯瑞梅尔把他从墓地里带出来时的表现，那些奇怪的话，那些他没有深究的细节。
“你从最开始就知道了，对吧？”
前面的大狗浑身一僵。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不小心聊爆了。
柯瑞梅尔的小眼神开始游移，像被逮到半夜偷吃冰箱的小动物，左右打量旁边没有其他人能救救。
唉，当然只有他们俩了。
没办法，柯瑞梅尔超小声安抚：“我刚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还不确定啦。别担心，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猫。”摸摸猫头。
杰森：？？？
重点是后半句吗？
“说了多少次我不是猫。”杰森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偏了一下头，把柯瑞梅尔的手甩开。
简直鸡同鸭讲，难绷。
外面的提姆摸摸下巴，颇有研究精神的换位思考。柯瑞梅尔这个动物视野，确实没办法认出谁是什么身份，不知道真正的小动物在他眼里是什么样。
柯瑞梅尔收回了手，开始翻找房间里的异常来。语气努力自然随意的解释：“嘛，是后来到墓地看到你的墓碑才知道的。”
杰森拱拱鼻子。哼，像他这样活着给自己上坟的确实不多见。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那你也知道老头子和迪克的身份了？”
柯瑞梅尔正在翻房间里的桌子，上下扒拉一圈，连灰都没有。“对啊，不过一开始也是半猜半蒙的。”
杰森双手环胸，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蝙蝠侠的头罩里有铅层，氪星人的透视穿不过去。迪克就算是以日常状态露面，也不会轻易透露在其他城市的义警身份。这小子到底怎么知道的？
柯瑞梅尔感觉到背后目光的重量，心里痒痒的，仿佛有两只猫爪在肩胛骨上马萨鸡。转过身来，杰森澄蓝的眼睛在纯白的背景里像透亮璀璨的玻璃弹珠。
他只好往杰森的方向凑了半步，声音压到最低，悄咪咪开口：“看到你，我才确定这个游戏是以DC为背景的啦，其他人的身份一猜就出来了。懂得都懂，你别和别人说哦。”
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众人：……现在我们都知道了。
迪克按摩推拿的手停了下来，“DC？可能这就是我们这种‘游戏’世界在他那里的统称？”怎么感觉像公司或者人名的简称？
蝙蝠侠调出手臂的虚拟投影建立新档案。
达米安的目光从火焰投影上移开，小嘴一张就是输出。“高维生物都像他那样天真蠢笨？”
康纳用TTK扶了扶墨镜，“等等我漏掉了什么吗？不是说他是大蓝克隆体？”怎么感觉这剧追的不全啊，自己跳了多少集？
超人朝他沉稳开口：“这孩子应该是我的异世界同位体，现在证据链已基本完善。”
乔纳森没听懂，但是左右看看爸爸和哥哥，猜测道：“我又要多一个哥哥了？”语气带着纯然的喜悦。
众人：不，通俗意义来说，是多了个爹。
提姆把康纳皮夹克拽拽，拉他下来补课。
梦境里的【1】号房间依然安静。床上的被子被柯瑞梅尔掀翻，边角垂落到床沿下面。
杰森有点不是滋味。
“……游戏？”一直以来柯瑞梅尔奇怪的言行举止都有了解释。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游戏？”
柯瑞梅尔察觉到了某种氛围的变化。他蹲在桌子旁边，小声嘀咕：“你们DC主要是漫画啦。”Detective Comics嘛，说是侦探漫画，其实最开始创造出来的是超人呢！
“蝙蝠侠就是很早出版的超级英雄之一。排名第二？”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当然是指在他自己的世界。
他知道这很离谱，但梅梅正在尝试努力解释。“没办法，垃圾编剧给你们安排不好的剧本，我也不想看你们世界都是反派的。”
每日FTK！*
“不过像这个梦，就是一个副本啦，我们通关了就好。”毕竟自己这是穿越到游戏里来了，倒是比那些被脑子进水的编辑硬控的漫画好多了。
柯瑞梅尔还在房间里翻翻摸摸，想尽快找到异常。心里想着些有的没的——
走搞怪风的TTG都连载那么多季了，可见大多数人还是吃温馨日常风的。但是一说到这个，又会有护官宝跳出来说，没有虐惨的主线剧情哪来的渴望平凡的日常。
就，粉丝先打起来了。
柯瑞梅尔也是网上带头冲锋的那一批，经常在各种平台和人对线到半夜，他就是支持超级英雄解甲归田那一趴的兵。
可恶啊，我家超人可是堪萨斯少见的、不、是整个阿美莉卡都濒危罕见的良民！
出门不带枪，挨揍自己扛。这么好的孩子都给DC霍霍成什么样了？！过点好日子碍着谁了？！什么丧心病狂版本的超人都有，给漫画家画爽了吧？
更别提蝙蝠侠了，一黑化可就是灭世级别的……但确实，历代销量最高的漫画就是蝙蝠侠的几本剧情深刻的伤痛文学大合集。
没招了，编辑部陷入每过一段时间就开启新虐法的死循环。俺不中嘞.jpg
外面的众人都在琢磨柯瑞梅尔口中的DC漫画和游戏世界。
迪克的手指在下巴上点点，想到了之前那个限时世界里的东西。“确实，小梅有提到过有些东西是作为游戏奖励得来的，像腐化反生命方程式的解法。”
“还有被住走的安全屋。”提姆补充。
“呃，我的墨镜也是被当成奖励发了？”康纳插嘴，“问题是，谁拿走的？”
超人心下叹气。这孩子背后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未知力量，甚至柯瑞梅尔自己都不清楚它的本质。
空旷的梦境中，杰森有些心烦意乱。
猫猫拧眉，猫猫揪手。
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所谓的编剧设定好的？那他的努力和不甘，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泪，究竟都算些什么呢？
蝙蝠侠眼眸阴沉，披风裹住全身，白色的目片追随着投影中时隐时现的猫咪轮廓。
人类一旦了解了某种超乎想象的高维事物，很容易陷入到极端的虚无主义中，更何况还有拉撒路池的影响。
蝙蝠侠盯着黑猫目不转睛……杰森，目前来看情绪还算稳定，在想些什么呢。
柯瑞梅尔兔头占据大脑*，一门心思找异常。他蹲到床边，刚想趴下去看看床底呢，手腕上滑过一个冰冰凉的触感。
嗯，谁扒拉他？
定睛一看，手腕上多了一圈东西。
那是一只手，发白发僵，把他死死箍住，床下的阴影逐渐蠕动出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女鬼！
柯瑞梅尔：小惊失色真人版。
呃，大概是时间到了，异常它自己出来了，迫不及待版贞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那女鬼从床板挤出来，头发长到盖住了整张脸，如一面灰黑的幕帘，动作间露出的面容可怖瘆人，是死后很久的尸状，隐约还有人形。它套着女式睡衣裙，身体扭曲向外爬行，手指关节嘎哒作响，折出格外不自然的角度。
外边年纪比较小的观众，特指乔纳森，没忍住小声叫了一下。手指张开捂住眼睛，在指缝里偷偷摸摸的看。
小孩瞄一眼旁边的达米安，那双绿眼睛正盯着火焰投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害怕和恐惧，也没有要嘲笑或者安慰他的意思。
……好吧，他也要勇敢！
迪克朝这边伸手，意思是要不要抱抱？
乔纳森坚定摇头拒绝了温暖的怀抱。小孩睁大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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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起自己的小胸脯，正襟危坐收看直播。
看着这只从床底蛄蛹出来的女鬼，柯瑞梅尔略微吃惊，但也只是略微而已。他不怕这些鬼鬼怪怪的，比起心灵恐惧的类型，倒是更反感故作血腥的B级片。
干脆借力把对方拎了起来，一把掼到了旁边的墙上。整条女鬼甩着长长的秀发飞过半个房间，不得不说，场景挺滑稽的。
“瞧，这就是异常。”柯瑞梅尔摇摇手腕，朝杰森走去。
那边女鬼掉落地面，立刻四肢并用、肚子朝上地朝这边冲刺。头发咆哮着散开，像铺开捕食的蛛网般扑将过来。
柯瑞梅尔此时才注意到，杰森从刚才起就没动静了。小猫杵在那里，阴影掩住脸色。
女鬼快扑过来了，柯瑞梅尔想着他们赶紧离开房间，去往下一层就好。刚走到门口想拉住咪咪的手，对方先动了。
“哐！！！”猫抄起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朝女鬼砸去。
椅子是实木的，椅腿很粗，举在手里就是最好的钝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暖黄的房间炸开。
第一下砸在女鬼伸过来的手上。杰森的力气大的不可思议，干枯僵硬的树枝折断，那怪物发出嘶叫。
第二下掼在女鬼肚子上。整个脊椎自上而下扎透表皮，破出骨刺的花，黑红色的血液飞溅，像从地面反重力升腾的雪。
“你！怎！么！敢！”
杰森每砸一下就挤出一个单词。
第三下，第四下，血泼上了台灯，昏黄的灯光隐隐绰绰，木屑和碎肉浇撒在房间中间，像某种恐怖片现场。
第五下，第六下，女鬼的哀嚎渐歇，只有椅子狂暴砸在不成形的物体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接连不断。
哦呼，康纳飘过去搂住了小乔的眼睛。这不是勇敢不勇敢的问题，观影还是要有儿童分级比较好。
勇气还是明天再培养吧。乔纳森抱住哥哥弱弱开口，“油擦我脸上了。”刚刚吃的什么东西全是甜香？孩子没看到旁边的达米安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火光投影的声音爆响不断——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用她的脸！！！”杰森喘着粗气。脸上手上都是某种液体，白手套的毛毛全被染红，额头到下巴延伸了几道血泪，瞳孔缩到极致，蓝眼睛明暗分明，在昏黄的房间里亮的骇人。
房门口，金毛大狗立正了。
“呼，呼……”
杰森把已经散了架的椅子腿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呵出一口白雾，突然转过头，用一脸血的吃人表情瞪向大吉毛。
柯瑞梅尔：！
尾巴也立正了.jpg
杰森朝他走了过来。
停在房间门口，杰森抬手用力抵上了对方的胸口，柯瑞梅尔被推得往后点了一步。手指在心脏的位置戳下一个暗色的血印子，在心门口慢慢洇开，像某种印章。
“我错了。”
杰森的声音沙哑了一些，但坚定很多。
他莫名笑了。
杰森一开始觉得柯瑞梅尔这个人精神有问题——正常人是不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也不会一直坚称一个人是猫的，或者突然蹦出什么奖励和什么紧急事件。
但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柯瑞梅尔可能确实有什么超出世界的能力，甚至不能被称为普通氪星人。对这个不属于他的所谓游戏世界，没有任何情感和链接，抱着玩家和游览的心态招摇过市。
呵，游戏？漫画？
那又怎么样？
竟敢把自己的经历当做谈笑的娱乐品？！这么对待他的一切，你想死？！
柯瑞梅尔感受着胸口怼着的肉垫，隔着布料有温度透过来。看着笑容灿烂但莫名泄露出嗜血气息的杰森，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无垠的怒火简直要实体化点燃走廊，小黑猫咧着森然牙齿，戳了戳他的肋间。
“尽管当这里是游戏吧。所有的一切再烂，都是我活着的证明，轮不到任何人来定义！”
柯瑞梅尔又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了。
举双手证清白.jpg
清汤大老爷啊，他冤枉啊，刚刚还开导这只是个梦来着，不是你杰森·陶德的人生啊！
现实房间里的柯瑞梅尔被心境影响，难受地挠了挠屁股。
刚才一脸可怜怀疑人生的咪咪去哪里了？！你们蝙蝠家人均变脸大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