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回来的过程比上一次平稳快速得多，不像上次那样突然失重，而是缓慢匀速地被推了出来。柯瑞梅尔感觉只在迷幻的星空踏出了一步，下一脚就踩在了实地上。
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但速度太快反而可能不适，迪克被他紧紧抓着，重心有些不稳，像过山车最后一排的晕车乘客。
这很少见，毕竟在符合物理定律的地球上，他是翱翔天际的格雷森。但这身肌肉的绝佳控制力放到时空穿越上，显然不太好使。
迪克迅速调整了过来，甚至pat pat柯瑞梅尔，先开口询问：“还好吗？”
梅梅担心，有事的是你吧？
迪克环视一圈，灰压压的天空，天边不再泛紫，哥谭熟悉的天际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但没有看到离开时还在这里的人，墓地只有他们两个和一群安静矮墩的石头。
迪克捂着嘴琢磨，“你确定这是我们之前的世界？”
柯瑞梅尔打开小地图看了看。被他探索过的区域都亮着，爪爪屯的街道轮廓，市中心的安全屋坐标，炸毛巷的地标建筑。城市里无数NPC的光点在自动运行着，所有都和离开前一样。
是这里没错，柯瑞梅尔朝迪克确定点头。
好吧，迪克摸出自己的手机，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柯瑞梅尔看着兔迪克和自己挨着的蓝色光点，又想到了失去绑定的黑猫。之前跟着猫猫到处点亮地图的神仙日子还历历在目，现在明明已经回到这个世界了，但地图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指引。
泪，飙了出来。
迪克掏出的手机一开始是黑屏，那是因为他怕穿越时间太长，可能会导致电量有些问题，干脆一开始就关了。现在开机费了几秒钟，随着信号格从无到有，时间在校准对齐。
WTF，迪克瞳孔地震了。
距离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将近八天了。在那边待了不到十五个小时，而这里已经是七天后的早上了。
合着对面一小时这边半天是吗？！
迪克盯着日期看了两秒，深深吐出一口气。年假还有余额，还好没在那边待满四十八小时，工作保住了。
手机顶端跳出了弹窗，是布鲁斯发来的消息。
迪克看了眼墓地角落的路灯杆，杆顶粘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粒，那是蝙蝠布置的监控探头，家里人已经看到他回来了。
感觉布鲁斯可能会对这次穿越有应激反应？这趟旅程不算太坏，倒是趁机探查到了一点东西，安抚一下老蝠亲算了。
迪克把手机塞回口袋，噼里啪啦盲打回复着短信，眼睛则在四处逡巡着。诶，不知道这几天杰森的记忆怎么样了？
墓地东侧的小路上停着一辆摩托车，那是他的座驾，估计是布鲁斯预计他回来可能还在这里，就没有挪动，方便交通，太好了。
迪克一回头就对上柯瑞梅尔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这孩子想啥呢，怎么感觉要哭不哭的。
柯瑞梅尔感觉自己一个人找到杰森猫的希望不大，因为杰森应该是被大蝙蝠带走了。
猫猫，我的猫猫，还回来吃饭吗？
“我得回韦恩庄园一趟。”迪克揽住他，“小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柯瑞梅尔有点紧张，他要是直接去到蝙蝠爸爸面前，会不会被制裁啊？而且现在金毛种族觉醒，氪星劣势一大堆，这不是送上门挨打吗？
但是，不去的话，杰森……他考虑发育一下等级和能力再去也许可行？
柯瑞梅尔尝试商量：“我能之后自己去拜访吗？”
迪克的三瓣嘴微微抿起。微笑.jpg
小梅：好吧。
柯瑞梅尔被大兔兔带到一辆巨帅的摩托车旁。车身宽而高，深蓝的底色上点缀着黑色和荧光蓝的反光，完全是“我藏色也不夸张啊”的具象版，不要问为什么反光会有黑色，这就是蝙蝠！
迪克大长腿一迈就跨坐了上去，他从座位下面翻出另一个黑色的头盔，朝柯瑞梅尔扔过去。
柯瑞梅尔老实带上，假装自己没有无证驾驶的黑历史，在警察叔叔面前做一个有安全意识的乖孩子。
他爬上后座，双手环住兔迪克的腰。兔兔即使坐着，肚子都没有软肉，除了毛乎乎的触感就是腹肌的轮廓。
把手一拧，摩托车飚了出去，柯瑞梅尔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又弹回来抱紧。
风声在头盔外面呼啸，迪克的声音从头盔内置的蓝牙耳机里传出来，“你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自己前两天在墓地里救到的人是谁吗？”
“Yeah, I guess I know？”柯瑞梅尔的声音闷在头盔里，但迪克听得分明。
迪克微微感慨，这孩子可能从所谓的漫画或者电视剧里看过他们这些人的人生了。从更高的维度俯瞰人类的喜怒哀乐，像观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演出，闭幕即散场。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得谢谢你。”迪克说道，“为了杰森，你知道他以前是罗宾，对吗？”
埋在兔兔背上点头点头，柯瑞梅尔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突发任务吸引过去挖坟的。
“谢谢你帮助了他。”迪克转向另一个话题：“你们这两天在哪里落脚的？”
柯瑞梅尔的脑子卡了一下。不对啊，你那天早上都在公交车站堵我们了。他问道：“你们没找到在哪里吗？”
迪克悄悄笑了，本来想套话来着。“我们只定位到了那条街，你对自己的空间能力有什么头绪吗？看起来像是你把那里藏起来了。”
柯瑞梅尔想起了系统对安全屋的注释——不可被侦测，绝对安全，前任主人非常注重隐私。他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一个赞。
“不是我藏起来的，是安全屋自带的属性。”都这样了干脆老实交代，“那之前好像是蝙蝠侠的安全屋？”
迪克：？？？合着你知道啊？知道还敢住？
他一哂，不知道这孩子是太莽了，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说真的，你怎么搞到布鲁斯的安全屋的？”
柯瑞梅尔犹豫了。这部分涉及到游戏系统还有抽卡，到底要不要如实告诉迪克？很多与常识不符的东西搞出来之后系统也没做适配、不包售后的，有些东西讲出来之后，NPC会怎么理解？
他支支吾吾：“就是刚来这个世界就得到了……奖励发的。”
迪克沉默了，又是类似【治愈式】的来历？
这孩子真的把眼前所见的一切当做游戏世界吗？上个世界整个地球的惨状还不足以让他认真对待？反生命方程式的肆虐，那些回不来的人。如果那是游戏，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游戏。
他内心叹息，可能不是这么简单。该怎么说呢，这到底是高维生物的傲慢？还是一个孩子在逃避现实？
结合康斯坦丁的看法，这孩子背后的世界面临的问题也不小。迪克觉得不能太过直接地揭穿孩子可能存在的心理创伤。
柯瑞梅尔到底来自哪个高维世界还不清楚，可能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或刺激，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认知变化，得花点功夫搞清楚这孩子游戏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迪克的眸子暗了下来，至少该提醒正义联盟准备对付达克赛德了，还有那个神秘空间的奇怪平面……
柯瑞梅尔抱着兔迪克，看着摩托车载着他们横穿过整个爪爪屯的地图，来到了另一边的近郊。宽大的轮胎压上了通往韦恩岛的道路，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已抽出了新叶，嫩绿的在晨光里显得半透明。树冠在头顶交汇，搭成一条巨大的拱形隧道。
柯瑞梅尔仰头看着往后扑朔流动的枝叶，斑点的阳光闪烁在脸上，他有些恍惚。
“他们会没事吗？”
迪克反应了一秒，小梅问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们。他目视着熟悉的林荫道，一只手空出来拍了拍小梅的爪爪。
唉，还是个孩子呢。
韦恩庄园逐渐出现在道路的尽头。大门为他们敞开，门柱上的石雕在阳光里投下高高的影子。道路均由碎石铺设，全是规律对称的图案，碾上去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柯瑞梅尔从兔兔肩头探出去，看到一座城堡。
哇哦，城堡诶！
主楼顶端盖着尖塔，中间天台修有垛口，墙身满是精美的石头，有种中世纪的感觉，哥特式侧翼和华丽的彩窗让这里更像一座宏伟的宫殿。常春藤爬满了阴侧的墙壁，叶片层层叠叠在雾气里招手，将石头掩去了大半，晨曦下更显年代感。
一阵带着历史厚重感的大提琴独奏悠悠响起，每一个音符都仿佛从古老的穹顶飘落，带着时间的痕迹。
摩托车直接停靠在了大门侧边。柯瑞梅尔坐着没动，迪克疑惑地侧头看看。
柯瑞梅尔斟酌了一下，还是怂怂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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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我能申请一件事吗？”
“嗯哼？”
“万一，我是说万一，蝙蝠侠要收拾我，你能救救我吗？”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看在我还算配合的份上？”
柯瑞梅尔想象了一下画面，感觉只要蝙蝠侠想，他就有一万种方法让孩子没有游戏玩了。
不禁悲从中来，他埋在迪克毛绒绒的背上小声叨叨：“我是说，我才来这里两天。蝙蝠侠应该不会用对待犯人的方法处理我吧？”
迪克失笑，“你从哪来对布鲁斯这么可怕的印象的？”话说抢人抢劫还抢房子，活都干遍了，他还以为小梅一点不怕对上蝙蝠侠呢。
柯瑞梅尔蛐蛐：“Everywhere.”
迪克取下头盔，露出爽朗的表情。“好吧，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打你的。”
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布鲁斯对待小孩都是教育优于监狱的。
柯瑞梅尔跟着迪克走进了庄园。门廊的地面上铺着纹理特殊的大理石砖，每一块都清理得锃亮，光可照人。进门正对的就是几幅巨大的油画，那是韦恩家族的几代人。每一处的摆件都很有讲究，疏密错落呼应装饰。
乖乖，这就是真正的老钱风吗？
柯瑞梅尔好想拍照打卡。游戏没有截图键，但他能发挥主动性啊！决定了，他要自己去买个相机！可以问问提姆哪种相机好用啊，小红鸟肯定知道，哦漏等一下他现在的钱肯定不够……
迪克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柯瑞梅尔想着有的没的就窝进了柔软舒适的沙发，嗷呜，起不来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从走廊深处走来。迪克迎上前去，“阿福，我回来了，这是柯瑞梅尔。布鲁斯呢？”
这是一位绿名的绵羊先生，白色的卷毛厚厚的，堆在两鬓和脖颈，像围了一条天然的围巾。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几个杯子和一碟点心。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上个世界的阿尔弗雷德年轻很多，灰蓝色的眸子明亮有神，动作轻便。
阿福冲迪克点点头，优先待客。
他走过来朝这位在监控里看过很多次的小先生打招呼：“您好，很高兴见到你。”
柯瑞梅尔从沙发挣扎着站起来，双手贴腿，用尊敬的态度跟管家先生回复。“早上好，我也是，很高兴见到你。”
阿尔弗雷德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倒出一杯茶，推到柯瑞梅尔面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杯中茶汤晶莹琥珀，热气升起来，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迪克感觉家里一切好像都还好，想到现在还早，布鲁斯他们可能还在蝙蝠洞里收拾。他放松下来，不太着急找人了。
阿福亲切地和柯瑞梅尔交谈。
柯瑞梅尔也窝回沙发，心里感慨着整个韦恩庄园看起来没有其他佣人。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房间，这么广的花园，全部由阿尔弗雷德一个人打理，天哪，这就是管家侠的实力。
他小口小口啜饮着茶，余光注视到了那碟瞩目的小点心。
【新图鉴解锁：小甜饼·R】
【类型：普通】
【标签：可拾取，可食用】
【评价：管家特供，回san佳品。重要的不是小甜饼，而是谁做的小甜饼。】
这就是阿福闻名于世的小甜饼！柯瑞梅尔有点想收进空间里珍藏。
圆圆的小饼干，顶部是漂亮的微焦，表面撒着糖粒，闻上去就要飘起来了。他虔诚地捧起一块，一口咬下，酥脆鲜香充盈口腔，黄油味很浓，在舌尖上迅速化开。
天哪！和玛莎的苹果派有的一拼！
迪克算起来也有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他摸了一块也开始啃啃啃。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应声看去。
杰森吗？咪咪！
人还没出来，黄名就透过楼梯扶手漏了出来。
柯瑞梅尔呛住了。
饼干碎卡在喉咙里，他弯下腰，用力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
走的时候大黑狼不都是友好的绿名了吗？！为什么啊？？？
迪克说好的不会打人真的作数吗，自己看着像马上要挨打的样子啊？
柯瑞梅尔捶着胸把茶杯放回托盘上，杯底和瓷器接触的时候发出了一点清脆的叮。他抬起头，对上阴影中湖蓝色的眼睛，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oωo。)乖巧.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