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骑士的视线快速掠过洞内其他人暴露在外位置，但一无所获。
布鲁斯·韦恩的十一岁还浸泡在痛苦与绝望里，与霍格沃兹的入校信绝缘。
超纲的感觉着实令人不快。
他眉峰隆起，回身敲键盘。“具体是什么耳朵？”
“既然你真心实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康斯坦丁仿佛一下打开了少儿频道。
“先是柯瑞梅尔。”他揺着烟，用唱儿歌的口吻反问，“谁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懒得理会康斯坦丁不定时的抽风，布鲁斯在蝙蝠电脑上标注【DOG】。
然后追问：“品种？”
好问题，康斯坦丁卡了一下。
事实是中年烟鬼对狗狗们的品类不敏感，只能粗略描述一下他眼中的外星生物这样子。
“呃，柯瑞梅尔，他的本体在我眼中还没解析明白——就只是一颗星星或者雾状天体，你能理解吗？”
康斯坦丁干巴巴吞吐着单词，却比小学生日记还要流水账，“然后，头顶多了对白色耳朵，背后还有根尾巴。”
他妈的，关键时刻就只会阿巴阿巴和握草了，他真的想让自己显得靠谱一点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风衣男扼腕.jpg
超人微微神奇。难道外星人在魔法师眼里都是某种“地外生物”？他们跟人类的区别有那么大吗？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明显了，康斯坦丁像感应到似的，摆了摆手：“就只有柯瑞梅尔是这样，他比你们多了许多混合的未知能量。”
“你跟超级小子就是普通麻瓜，还是抗性很低的那种。”法师保证自己真的只是陈述事实，没有其他意思。
还是被攻击到了的超人：努力保持微笑。
不远处的康纳莫名其妙打了今天的第二个喷嚏。他吸吸鼻子，觉得该去查查自己是不是感染什么外星病毒了。
梅梅疑惑但安慰：“Bless U. ”
突然，超人灵光一现，联想到康纳在梦境中的形象。“有没有可能柯瑞梅尔把氪星人都当做金毛了？”
康斯坦丁跟上：“诶对对！就是超级小子那种大耳朵，垂下来的！”
两双蓝眼殷切地转向黑漆漆。
布鲁斯无语的眼神扫过来。电脑上赫然早已经标注:【金毛，待确认】
哇哦，康斯坦丁情不自禁为老蝙蝠的工作效率鼓掌。
“下一个，速度。”布鲁斯严肃推进度。
好吧，这一回康斯坦丁就言简意赅多了。
“你儿子正常很多，就多了一对猫耳猫尾，经典款的那种黑色。”想想猫女，蝙蝠应该很习惯了才对。
蝙蝠侠默不作声，吧嗒吧嗒敲键盘。
超人表情一言难尽，你管这叫正常？
眺望着蝙蝠洞另一头的人群熙攘，康斯坦丁又嘬了口烟，压下眼底的深思。
杰森的身影在夹缝间若隐若现。
与健硕结实的身体不同，躯体里蜷缩着的，是尺寸不符的、瘦小的灵魂。逝去的两年，对这孩子来说，是永远的空白。
最显眼的，不是新冒出来的猫耳猫尾。
是那灵魂的胸膛上，竟上下贯通着的一整条巨大Y字形伤口。
疤痕明明灭灭，如呼吸般渗出绿光，除此之外，还有无数道裂纹如血管般遍布全身。摔碎又粘回来的瓷器，总会有修补不好的地方。
嗐，康斯坦丁呼出白烟：“缝补灵魂的代价就是长个猫耳朵，我得说是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多可爱啊，虽然跟肌肉壮汉不太搭吧。
布鲁斯敲下最后几个字，最后跟康斯坦丁确认。“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看见吗，比如加深‘队友’之间的联系？”
康斯坦丁叨着烟屁股。“你们不行啦。”
“像你，大蝙蝠。你逻辑学得太好了，魔法这东西天然不喜欢你。”猫不乐.jpg
“而你，超人。很不幸的是，抗性低和灵性低是可以同时存在的。”超难过.jpg
“Sadge. ”虽然说的是难过，但康斯坦丁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视角的混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就类似于本能？潜意识？总归不是什么坏处。”
康斯坦丁摊手，表示这场“游戏”他能帮的忙就到此为止了。你瞧，捞回落水猫的目标达成了，其余的，就别为难我这个义工了。
“Let it go，bat. ”随他们去吧。
对柯瑞梅尔的来历有兴趣是一回事，但真要搭上他自己去趟这道浑水，那还是免了。
火星燃到了指头，康斯坦丁把烟蒂弹到了蝙蝠垃圾桶里，咂咂嘴道：“不过杰森能融合柯瑞梅尔的力量，这说明他自己的魔法潜力也不低。”
不知是尼古丁上头，还是熬夜使人清醒。
康斯坦丁在某人的神经上大鹏展翅大跳芭蕾：“说真的，你介意让杰森去哪个魔法师那里学个一招两招的吗？绝对事半功倍呀，你家娃！”
“拉撒路池在他身上的残留，如果用法术引导好了，说不定可以转化成某种能主动调用的东西呢？”
此时的康斯坦丁像极了每一个遇见了隔壁家好孩子的鸡娃父母……又或者是试图借机盗窃别家魔法秘传的邪恶法师。
布鲁斯冷冷开口：“别打杰森的主意。”
虽然没有带上变声器，但是音调和体感温度都降到了极夜。黑暗骑士不允许再有更多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阿西吧！康斯坦丁在心里铲自己：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眼见主控台上的柯瑞梅尔与康纳的聊天记录已经在游戏的话题上越滚越远。已经从哪类游戏更好玩、互相安利，聊到约定下次什么时候带着游戏和卡带一起玩了。
布鲁斯甩开披风，朝两个孩子那边走去。康斯坦丁靠在主控台挥手拜拜，他在等阿福的早餐，这会儿就懒得掺和了。
超人则跟在搭档旁边。
他低声建议道：“温和一点怎么样，B？那孩子承压能力有点差。”
何止是有点差？简直是遇到一点事儿就要掉小珍珠了。超人说这话的时候再次在记忆里确认，他自己小时候真的不这样，真的。
布鲁斯已读不回，心底已有处理方案。
他们来到了柯瑞梅尔身边。
多的不说，某种来自长辈的压迫感还是在的。至少两只狗狗讨论游戏的声音在放大拉长的影子下渐渐变小，最后彻底停下。
康纳在大超的眼神示意下，自觉朝旁边飘了一点，给嘴上了拉链。
柯瑞梅尔望着背光的蝙蝠侠和超人，吞吞口水，手指勾上了裤子的边缝。
他这会儿已经没那么伤心了，非要说的话，其实是有点忐忑和兴奋的。
要说为什么，其实是孩子想通了（划掉，骗你的，根本想不通）。
虽然猫猫被蝙蝠爹地绑定了，但蝙蝠侠和超人都入队了啊！四舍五入，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你们四个都是我的翅膀啊！
这不是双赢吗？！
而且，虽然前有大哥帮忙沟通、醒来后系统面板还直接跳脸了，他们之间已经互爆身份。但蝙蝠侠这样的神秘主义者真的不带面罩，出现在他面前诶！
这不是已经Next level了吗？！
柯瑞梅尔精神恍惚，距离说服自己不远了。他试图埋掉刚刚发生的事故，抱紧巨佬的大腿——
蝙蝠侠带带我！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要知道，每一个DC粉的入门级梦想就是能有一个身家清白、长相甜美的首富父亲啊！
然后就是孩子的毕生夙愿：能让超人给他写个TO签吗？原名的那种，球球了！
然后就看到大黑狼眉目盈满忧愁，本来帅气刚硬的毛毛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柔顺贴服，即使穿着制服，气场都软化不少。
“柯瑞梅尔，小梅？”布鲁斯先开口了，“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像迪克那样。”
声线很温柔，好像很想跟面前的人亲近似的。三个壳杏仁都打了个不明显的小寒颤。
……啊？啊？！
柯瑞梅尔一个激灵回神了。
爹！你制服没脱呢，装哥谭甜心不好吧？
梅梅瞳孔地震，大脑有点短路。
他好温柔我好怕。但又不能让人尴尬吧，于是条件反射同意先同意再说！
“当然可以！”不就是个代号吗！想怎么叫怎么叫！
狼先生与柯瑞梅尔对视，眼底含忧。“你白天在花园休息时，被卷入了一场噩梦。没有照顾好客人，实在是我们的失职。”
柯瑞梅尔连忙摆手，脑袋瓜直摇。
哪敢怨您啊，都怪系统不好。一天天的，进副本的时机跟开盲盒似的。
“但你们醒来之后，”布鲁斯话锋一转，“我和超人，我们面前突然出现一些透明的框，像电脑弹窗。”
“我们被迫加入到你的队伍里了。你有什么头绪吗，小梅？”语气可称的上委婉、凄清又惆怅。
柯瑞梅尔面上空白一片，心里哆哆嗦嗦。
啊不是？系统之前不是说NPC强绑的吗？
到底是谁的锅啊？！！！
嘶，对上布韦恩真诚的钢蓝色眼睛，柯瑞梅尔有些犹豫了。难道……真的不是蝙蝠爸爸的神奇小手段？
而且那个会魔法的山羊大叔都来了啊。柯瑞梅尔扣扣裤缝，迟疑地瞟向康斯坦丁的方向。
红披风凑近了点，大金毛扬着半永久微笑唇，遮挡了他的半面视野。
“小梅，我们只是想知道这个系统该怎么互动？了解下一步该做什么。”克拉克保证自己看起来亲切友善，甚至可以尝试感化莱克斯的程度……不，那个应该做不到。
“这种东西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太过被动了。”大金毛眉目低垂，仿佛自带光圈背景，地下洞窟都布灵布灵了起来，“我们担心你会因此陷入危险。”
呜哇哇他好耀眼。
梅梅动摇：Emmm但是……
超人加大微笑攻率，加倍释放光芒。
柯瑞梅尔：！！！好的！他知道了！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一切都是系统的错！
柯瑞梅尔蹭的窜起，激动地握住大金毛的肉垫上下摇动，大红披风都被带得直抖。“太棒了！我已经明白了一切！”*
超人问号脸：你明白了甚么？
“这一切都是系统的阴谋啊！”柯瑞梅尔震撼总结。
看来这游戏的meta要素，就是要玩家在觉醒意识的NPC指引下，打破系统的束缚，斩获真正的新生啊！！！
说不定之后还会被迫分开、离队……但那都是狗系统的阴谋！我与英雄们站在一起，永不分离！我要带领他们走出不一样的风格，开展比乐高还合家欢的剧情！自由引导英雄！
燃起来了！！！
柯瑞梅尔脑袋后面的头发差点烧起来，给康纳看的一愣一愣的。Ber，怎么了这是？
超人和蝙蝠侠也没看懂。超人的爪质还被逮在柯瑞梅尔手掌心呢，但这并不妨碍布鲁斯借机转换行事风格。
“我们只能看到组队面板，无法得见全貌。”布鲁斯的语气不容置喙，“我需要知道游戏系统的所有功能和运行逻辑。”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大蝙蝠干脆不装了，直接上指令。
柯瑞梅尔热血上头，还真就吃这一套。
小孩儿并腿敬礼，铿锵有力：“Yes sir!”
一个个来吧。他掰着手数出队友共享之外的几个功能：“每日签到，每日任务，图鉴系统，抽卡系统。”
这么算来，其实也就这几大类，也确实是只对他自己有作用的功能。
“抽卡？”康纳怪叫一声，墨镜差点掉了。刚刚聊了半天，柯瑞梅尔根本没提到这茬啊！
原来哥们玩的竟是如此万劫不复的游戏？！这游戏还是以他们的世界为蓝本，那没救了啊，指柯瑞梅尔。
布鲁斯和克拉克现实生活都忙，除了很小的时候接触过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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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了解的真不多。
超人疑惑：“类似于商场摇奖？”
康纳蛐蛐：“Yeah. Kinda like this.”
布鲁斯发现了华点：“能抽什么东西？”像刚刚的能量棒？
顺带一提，早上凭空冒出来的能量棒，已经被蝙蝠侠没收了。
经过韦恩本人的确认和一些基本的侦测手段——比如在闪电侠群聊里问谁丢东西了。
最终认证，这就是沃利的热量配给。
还有之前康纳的墨镜，结合起来看，卡池提供的东西都是现实存在的吗？系统可以无视空间与时间，还能越过英雄的能力，直接将东西划走。
柯瑞梅尔也不清楚系统的底细。“卡池里什么都有，我抽到过吃的穿的用的，说不定以后还能抽到人呢？”
康纳没忍住啐了一口：“竟然还是超级无敌大混毒池？！”
超人欲言又止。
布鲁斯的眸中划过冷光。
“但是！”柯瑞梅尔让他们别担心，“这种卡池抽卡不靠氪金根本不行，抽不了几抽的。”
“我的宗旨就是攒票子！坚持每日签到！不让游戏吞我一分钱！占尽游戏每一分便宜！”梅梅握拳，深知这个道理。
每日签到就类似于每天都有免费一抽，这便宜他非占book！
康纳鼓掌鼓掌，为小梅的理论倾倒。
说来惭愧，时年两岁的康纳宝宝，曾干过□□零花钱进抽卡游戏，但连个水花响都没听到的蠢事儿——后续是茉西姐姐带人去游戏公司谈判了。
怎么谈的不知道，但追回了所有票子，还得到了巨额赔偿款。
结果是康纳的心理阴影和黑历史喜加一，从此对抽卡游戏敬而远之。
柯瑞梅尔叹气：“我进来到现在才攒了二十几抽，上次跟迪克从别的世界回来，新开了一个活动卡池。我还没看有没有保底呢。”前途无亮啊。
“诶对了，正好现在过四点，可以抽今天的签到奖励了！”虽然蝙蝠洞里没有自然光，但系统面板自带提示标准时间。
孩子精神振奋了些，开心地宣告这个好消息，下一秒就卡住了。
因为柯瑞梅尔对上了好厚米康纳的视线……上面的墨镜。
嘶，破系统不会又给他搞来本世界的其他人的东西吧？
要是物主本人后续看到了，那多尴尬呀！就跟康纳似的。柯瑞梅尔脚趾扣地。
容不得他多想，蝙蝠侠拿出了一个仪器摆放好，然后朝柯瑞梅尔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好来观察研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柯瑞梅尔只好希望自己在关键时刻能欧一点，别跌面子。
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微弱的请求，乖乖举手：“我可以洗个手吗？”
两位大人：……？不懂你们小孩子。
康纳痛心疾首：小梅！玄不救非啊！
事实证明，蝙蝠洞真的什么都有，布鲁斯拆了一瓶医用消毒液给他冲洗双手。
柯瑞梅尔虔诚地用干绷绷的爪子，点上了每日签到的扭蛋机。
啊啊啊！孩子闭眼许愿：扭蛋机大人，求求你做个人吧，别又给孩子一个刚玩两天就被拿回去的东西了！或者，至少不要是本地英雄的物品啊！
天灵灵地灵灵！猫猫请显灵！
咕噜噜……砰！系统面板弹出了彩带和吹笛的音效。
柯瑞梅尔紧张，眯眼偷看。
！！！真是金色传说啊？！
【物品：量子本态炸弹·SSR】
【类型：金色·传说】
【标签：可拾取】
【评价：它是物理老师噩梦里的猫，宇宙即盒。存在还是虚无，这是一个好问题。】
【PS：本物品状态极其稳定，随时可以引爆，带来永久的安宁。PS的PS：JUST DO IT！(斜体加粗)】
柯瑞梅尔阿巴阿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蝙蝠洞中凭空出现了一架两人高的柜型物品，空间波动与之前在哥谭检测到的一致。
看来一切就是系统的原因了。
布鲁斯和克拉克都通过系统面板读取了这东西的信息，眉毛不禁拧起，莫名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话分两头，蝙蝠洞的角落里，杰森正躺在检测台上接受各种检查。
仪器滴滴答答，几个人围着他转来转去，换不同的东西贴上他的皮肤和头部。
声音很嘈杂，流程也很复杂。
但是，比永黑沉寂的棺材要好得多。
杰森在迪克和卡珊德拉的指令下握手开合、锻炼动作，感受电信号逐渐奔流接通于骨缝肌腱，仪器显示的数据逐渐正常。
这具身体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掌握之中。
杰森想保持情绪稳定，努力让自己忽视迪克头上晃来晃去的兔耳朵、卡珊斑纹交错的老虎尾巴……让一切杂念远离脑海。
他试着闭上眼睛。
但可恶的迪基鸟跟操心的老妈子似的，看他闭眼超过三秒就要把他拍醒！
杰森：真见鬼了嗷。
他恶狠狠睁开眼，旁边那两个不认识的小孩就闯进视野——
操纵电脑的，是一个顶着红短圆耳、看不出品种的黑发男孩。旁边还有一个默契递着道具、动作灵巧而迅速的狞猫紫衣女孩。
两人都背对着这边，大长尾巴朝着绕来绕去……不是？杰森狠狠闭眼。
除了尾巴，一看就是经过某种训练的佼佼者，在蝙蝠洞里干活比他妈的在平地走路还要利索。
平心静气，吸气呼气。
大黑猫咬牙切齿，太阳穴突突跳。
自己真的不想生气，真的不想起冲突的。
在第五次被一脸担心的迪克拎起来时，杰森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摆！
就你不让我休息是吧？！我就不能是在地狱里没睡好现在补会儿觉吗？！
杰森怒火中烧，那你倒是好好说说……
“他们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