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消失了。
连带着小地图上的光点一起。
柯瑞梅尔脑瓜子嗡嗡。
什么意思……不养了吗？！
紧接着又是老超人的攻击，一拳又一拳压向面门。柯瑞梅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因为我不够强，才会让杰森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猫又被关回海底了，要是又被老人头害死了怎么办？都是因为我……
有人在对他怒吼：“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每个音节落地都伴随着实打实的冲击，誓要将柯瑞梅尔浑身的骨头粉碎，那是隔着眼帘都能感觉到的面目扭曲和怨恨满盈。
柯瑞梅尔本来有些自怨自艾的，但在老超人恐怖话语的压迫下，脑子猛然从一团浆糊脱水清醒过来了。
如同冰块兜头浇下，蓝眼睛顿时清明。
真正的超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表现。
超人只会看到一个人最柔软的内心和最美好的闪光点！
柯瑞梅尔蜷在地上，透过攻击间隙看到了头顶那片被震碎了的穹顶。
剥落的碎片陷于虚无，星空在裂缝之间闪烁。整个走廊空间自杰森消失后，终于开始出现崩塌的迹象了。
嗷，是这样啊。
他吐出一口血，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碎得差不多了，一动就咔咔响。
好痛啊，杰森在等他呢……也该醒了。
捞猫大业，启动！
柯瑞梅尔拖着残破的身体扑了上去，死死箍住老超人的头。对方的热视线顿时对着人体最脆弱的软肉激射而出，大量炽光热量积聚。
孩子没忍住飙出眼泪，感觉自己的腹部这会儿都能熔化一个星核了。
剧痛过后就是究极无敌的愤怒。
啊啊啊这个坏东西！败坏超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顶着自己偶像的脸对人下这么重的手！还害得猫弃人于不顾，让他只能孤苦伶仃地独自挣扎！
来啊，一起毁灭啊！
柯瑞梅尔凝结浑身最后的气力，朝老超人的脑袋挥出了终结技——
吃我OOC必杀拳！！！
骨头碎成渣子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面的。
下一刻，柯瑞梅尔的肚子倏忽一凉。低头一看，原来是身体被热视线凿穿了，风正从背后呜呜灌进来。
跳动的光影在投影里缓缓暗下，黑红色的海面重新漫上了眼前。
他们同归于尽了。
房间里空气凝固。
两个小孩的果决透过第一视角印在了所有人的虹膜当中，一时间静默无言。
角落突然爆出蓝绿色刺眼的光。
光线自康斯坦丁手中炸开，如同房间里点亮的白昼。
众人纷纷投去视线。
有一法阵徐徐升起，没有支撑，在空气中兀自成型漂浮。
康斯坦丁把之前蝙蝠侠拿过来的头发投入了盘中，蓬出一团带有硫磺气息的烟雾。
“马上好了！”他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来，带着收网前的兴奋。
康斯坦丁朝旁边黑发绿眼的小男孩招手：“过来孩子，给我一点你的血。”
达米安龇出小米牙：“哈？”
小刺客警觉后退，抗拒得很。
谁知道这个法师的手段会不会对祖父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他对这个人也不熟悉，即使父亲认定为安全，达米安也不想在不知不觉间被做下手脚。
这小男孩性格跟他老头子挺像啊。
康斯坦丁拿出了个小托盘，对蝙蝠侠的方向摊摊手。你儿子，你来咯。
布鲁斯甩开披风上前，单膝着地，压住了达米安的肩膀。
黑暗骑士直视着自己的骨肉。
那双绿眸里分明充斥着想要跳开的不悦，但却忍住了，带着不驯的反光直视了回来。
达米安，其实跟他小时候很像……布鲁斯联想到了什么，力道微微放轻了。
“达米安。”布鲁斯平视着他，声音比平时更低，认真地向孩子叙述事件全貌，“你的祖父是这件事的主谋。”
“在联盟内乱中，拉斯做了很多安排。他的手段不少，绝不会在这里终结他的统治，丧钟威风不了多久。”
“但无论拉斯有什么样的计划，把杰森牵扯进来，都算不上高明，那不该是一个联盟领袖该做出来的事。”
达米安表情倔强，掌心捏的死紧。“我发誓要为祖父报仇！以恶魔之子的名义……”
布鲁斯打断他：“不，达米安，拉斯还没有死。”
小孩脸上顿时一片空白，终于显出了一些符合年龄的茫然来。
“拉斯带走了杰森，就是他复活的其中一手准备。”布鲁斯转向康斯坦丁，黑暗法师对这边投来了肯定的点头，同时摇了摇手中的托盘，表示最好快一点。
达米安的眼神微微动摇，落进自己父亲眼底的深沉疲惫里。那只微热的大掌按住他的肩头，仿佛是要从他这边汲取力量。
“达米安。”孩子的父亲喟叹着。
布鲁斯竟然微微笑了。那嘴角弧度算不上好看，毕竟他还在为另一个孩子的自毁而痛心，但的的确确发自真心。
“我很开心你回到了哥谭，成为了韦恩家的一份子。”他的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布鲁斯的语气很庆幸，像抓住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你来这里之前，曾经问过我。能在这里学到什么？”布鲁斯的眼神中流淌出曾经阿福看向他时带着的东西。
“你会体会到的。”不是这孩子从小就接触的武技，也不是知识或学位。
“那也是别人教给我的。阿尔弗雷德、我、你的兄弟姐妹们，都由此深深联结，密不可分。”布鲁斯大手伸出，将震惊失神的达米安拢进了怀里。
“我们是家人。”
小小的孩子靠在臂弯里，头发都柔顺了。
提姆有些震惊地对准了这边，指的是录像，然后听到了旁边传来吸溜鼻子的声音。
噫，他牙酸地看向迪克。
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容易共情的大哥眼眶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康纳和乔纳森也抱紧贴贴，露出了要融化掉了的表情。
超人：欣慰叹气.jpg
这边的小动静引起了警觉，达米安别扭地推开了温暖的怀抱，表示冷酷的阿萨辛不需要情感。
布鲁斯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臭脸小猫的肩。
哼，陶德欠他一次。
达米安拔出了靴子里的刀，捏在手心里一拉，举到了康斯坦丁面前。
黑暗法师挑眉，伸出了托盘，接住拳头挤落的新鲜血液。
迪克去旁边拿包扎用具了。
看着嘴巴撅老高的小孩，康斯坦丁皮一下的性格按捺不住。趁达米安专注于眼前的托盘，另一只手在面前绕了一下，抓走了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绿眼狼崽子一蹦三尺远，大蝙蝠横来眼刀。康斯坦丁无赖耸肩，表示稍安勿躁确实有用。迪克朝小孩递纱布，换来一个TT。
提姆可惜：嘿，差了点瓜子。
康斯坦丁刚刚捣鼓的拉撒路池分离术法已经有了阶段性的成果，只需要放入最后的引子，就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了，进度不可谓不快。
理论上来说，只要把最大的那块灵魂碎片扯出来，梦境空间就会自然解体，两个小孩也能够醒来。
康斯坦丁脸上打着瘆人的光，在托盘上画了几个手势，将血一下泼洒入盘中。
滋啦！扑出一团青焰异色的火光，硫磺气味飘散开来，漂浮着的阵法也被烟雾笼罩，将房间里照得阴气森森。
再将手里攒着的不可视的某物往里一拋。那盘里的清澈流体顿时翻涌旋转起来，如同被未知引力向下拉动的漩涡。悬浊的蓝绿荧光流进盘体，开始向上生长。
一张脸从烟雾中剥脱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灵魂升起的样子，并没有比梦境中看到的更完整多少。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然睁开，爆出精光，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但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Hmmm……”老人仿佛有所预料般，阴恻恻地打量自己的处境，身下的法阵像一层看不见的笼子，把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盘口之间。
“韦恩。”视线扎在了黑暗骑士的脸上。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黏着阴冷，如蛇信吞吐：“你把我的继承人带到了这个……充满无能、软弱的地方。”
达米安想说什么，却被掀起的披风拦住。布鲁斯跨步在自己孩子的前面，用夜色挡掉了所有恶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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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谁在捣鬼？！”布鲁斯厉声喝道，塔利亚都暂时逃离了中东，拉斯必定在联盟之外还有合作之人。
绿光明灭忽闪，人影轻慢地笑着，享受着一切皆在掌控的快感，却无意多做解释。
“拉斯，你不该碰我的家人。”布鲁斯目光凝重，“你老了，连体面这两个字都丢掉了吗？”
“怎么，现在轮到你来教我了？”老头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对自己的作为颇为自豪，反倒对黑暗骑士唾弃起来。
拉斯语气凉凉，话锋一转，意有所指：“为一个杀手塑造弱点，你在害他。”
不愧是操纵人心的好手，简直颠倒黑白。
布鲁斯眉峰拧紧，感觉自己的披风边角被小孩拽紧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不打算再做无谓的纠缠，就让这个屡次从地狱归来的男人自寻死路去吧。
大蝙蝠让出了位置，带着达米安向后。
康斯坦丁踏前一步，手里捂着东西挡风。他指尖亮起来一簇小火苗，原来是又一次趁所有人不注意，点燃了松散的烟。
邋遢法师肆意风流地吸了一大口，鬓角舒展，“怎么样，不再踩他一脚吗？”
那老人知道这风衣男人是要来料理自己了，眯起眼睛来，青色的火光在瞳仁里跳动，阴毒的诅咒从牙缝淌出。
“你的第二个罗宾，品尝了我拉撒路池的滋味。那种感觉，无所不能的感觉，会在他灵魂中永生永世游走，直到变成我的傀儡……”成为我的容器。
还有你……延续的我，完整的我。
拉斯的眼神阴森无比，仿佛要透过披风吃掉绿眼睛的小孩。对长生的渴望已经让他神志不清，连对自己的后代也不择手段。
哈，反派常见的临终宣言。
康斯坦丁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见过太多因为各种原因疯魔的人，或者非人。
不如说像蝙蝠侠这样游走在边缘地带却始终如一的人才是极少数。所以自己愿意给予蝙蝠最大的信任和不求回报的帮助。
某种意义上来说，蝙蝠侠也为他们这些疯子划定了最后的底线。这里的疯子当然说的是他自己，如果老蝙蝠都疯了，那这个世界也没救了：）
邋遢法师人生所有的肺活量都用在和尼古丁的过命交情上了。
他一口把燃线嘬到了指尖，然后包住烟气细品，优雅地将火按到了仪式盘里。
老人的脸顿时在烟雾中颤抖扭曲起来，仿佛被火烤灼饱受折磨，却一声不发，维持住了生前的枭骨。
阴影的缝隙里透出了波动的绿光，达米安还是没忍住，掀起披风钻了出来。
沙哑的小奶音朝烟雾大喊：“祖父，我向您发誓，我会超越所有人，继承奥古的荣光！”
哦天呐，真是个好宝宝，虽然只对坏蛋外公限定吧。迪克虚空抹泪。
康斯坦丁有点想打岔。不是，看你这祖辈的反应是想把你小子给换掉啊，换什么东西他都不说了。这么忠心干嘛？
灵魂撕扯的剧烈痛楚中，拉斯仿佛被唤回了神智，清醒了一些。
烟雾分崩离散，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追了过来，透过小小的孩子，恍惚间看到了某个过去的年轻的影子。
他自己已经走的太远，无法回头。
“我的征服（我的达米安）……”
在众多实验体中，唯一活着走出训练场的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这缕灵魂碎片流露出半生都未曾有过的温和与期许，“开辟你自己的路吧。”
随后，这片燃尽的残烛便落回了盘中，如洒下的雨滴，再无回声。
提姆眼神死：这就是PUA吧PUA！
怪不得达米安这孩子尽认死理呢！
接下来，就是他们俩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落回到火光投影。
遥远的某个洞窟内，一个身体千锤百炼、体型精干利落的老人踏出了池水。旁边有忍者打扮的人递来了毛巾，又悄然退下。
老人虎目微阖，但浑身气魄骇然，令周遭等候的下属都虔诚忠心地低垂着头，不敢与其直视。
这位枭雄潜藏在幕后，借由某些事端将局势推向了他想要的方向。
这次合作很愉快。
拉斯微微睁眼，目光扫向了阴影里立着的尸体。
黑暗中，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无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