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猿泰山计划正式计划全部文本传到鹰巢基地,是通过兰姆伽总部的一条加密电文。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每一个时间点都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插进锁孔里一样,缓慢的拧开了盟军在缅甸反攻的大门。按照人猿泰山计划,我们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被编入北路先锋序列,首要任务是强渡怒江上游支流大奈河,从西岸强行突破日军防线,打穿胡康河谷入口,然后向纵深猛攻,与沿中轴线推进的新一军形成钳形攻势。按照这个计划,相当于盟军方面整个的缅甸大反攻计划的第一个突破口,压在了我们的肩膀上。
在人猿泰山计划正式由我签发并传达下部队之后,鹰巢基地的山谷里像被捅了一下的蜂巢。陆佳琪的坦克团连续两天两夜做车辆长途行军前的大检,每一辆谢尔曼都被拆了又装,履带张紧轮拧到规定的力矩,引擎空转测试时在山谷里的轰鸣震得竹棚顶上的茅草往下掉灰。冯锦超的重炮团把所有炮弹从弹药库里搬出来重新核对批次和引信型号,一枚一枚码在跑道边上等待装车。陈顺超的工兵加强营最忙——美军新配发的M2舟桥组件和预制浮桥模块刚从加尔各答直接运到了鹰巢基地,工兵们拿着英文技术手册对照实物一个一个认,把气动扳手和快拆卡扣的结构摸透,然后在山谷那头的溪流边上反复搭了拆、拆了搭,整个工兵营轮班轮岗,早晚不停,直到练出了肌肉记忆,并把架设时间压缩到战术手册要求的标准以内。与此同时,各机械化步兵团的步兵们在跑道两侧排成登车队列,背着塞满七日份口粮和备用弹匣的背囊,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兰姆伽调拨来的残兵中,最后一批整训合格的在出发前一天正式补入各团战斗序列——他们被优先分配到重炮团的弹药运输排和工兵营的舟桥架设班,都是技术岗位,老班长带着他们一个部件一个部件认,认到闭着眼睛能拆装为止。
分批抵达怒江西岸的路线和顺序是沈康亲自拟定的。工兵加强营作为第一批次提前三天出发,携带全部舟桥组件和预制浮桥模块,由獠牙特战大队抽调一个护卫中队配合克钦族向导开路,先行抵达西岸预定架桥点勘察水流和岸基土质条件。重炮团和防空营作为第二批次紧随其后,沿途在预定位置建立炮群阵地和对空观察哨,为后续主力过江提供火力掩护和对空警戒。第三批次是坦克一团和机械化步兵一团、二团——这是强渡的主力战斗群,坦克先渡,步兵团伴随后续跟进巩固滩头。第四批次是机械化步兵三团、四团和野战医院、通讯营等师直属队。每一批次之间错开六小时行程,先头梯队走过的骡马道由后续梯队工兵分段拓宽加固,确保车辆和重炮能顺利通过。
部队开始分批向怒江西岸集结的那几天,整个鹰巢山谷里的空气都是紧绷的,像满弓的弦。卡车的引擎声、谢尔曼履带的碾压声、工兵拆卸舟桥构件时气动扳手的突突声和军官们压着嗓子的口令声混在一起,从黎明到深夜一刻不停。李云龙的四团登车的时候,他在队列前面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他的兵,突然提高嗓门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记住——这是大反攻的第一仗!谁要是掉链子,谁就别坐车去了,自己凫水游过怒江!”队列里一阵闷笑,然后齐声应了一句“咱们四团绝对不给师座丢人”。
车队驶出鹰巢基地山口的时候,我站在跑道边上,看着谢尔曼的炮管在晨雾中一根接一根从我面前晃过去,引擎排出的热气蒸腾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金凯强和周满仓的墓碑在路边的草坡上安静地立着,此时坟头的青草已经长到齐膝高了。王涛站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师座,从同古一路跟过来的老兵到现在没剩多少了,但他们坟头朝着怒江。咱们过江的时候,他们看得见。”我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了车门。
怒江峡谷的地形,在出发前沈康就已经在地图上用等高线推演了无数遍。但真正站在西岸陡峭的山坡上往下看的时候,地图上那些安静的同心圆全部变成了狰狞的现实——江面宽约一百二十米,两岸全是陡崖和密林,湍急的水流撞击在礁石上迸起数米高的白沫,浑浊泛黄的江水在峡谷底部咆哮翻滚,吼声震耳欲聋。东岸日军占据了每一处制高点和凸出的岩石,凭借天然地形修筑了密集的暗堡和机枪巢,交叉火力完全覆盖了整个江面和西岸可能的渡口。他们显然认为没有人能在这种条件下强渡——暗堡的射孔全部对准江面,预留的雷区沿近水岸铺成弧形,沿江阵地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或战防炮,火力配置把我军所有能徒涉或行船的浅滩全部纳入了炮火打击范围。
我们在西岸密林边缘一块凸出的巨石后面设立了临时指挥所。从这里用高倍望远镜能看清东岸日军前沿阵地——沙袋垒成的重机枪掩体、竹木搭建的观察哨、沿着江岸曲曲折折的战壕线,以及阵地后方隐约可见的炮兵预备阵地的轮廓。最后一批侦察情报在夜里送到指挥所:东岸日军有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配备约六门山炮和十二挺重机枪,沿江岸构筑了三道环型防御线,并在近水岸布设了密集雷场。
次日傍晚,各团团长和直属营长全部到齐。师指挥所里的气氛很安静,只有江水的轰鸣和远处工兵测试舟桥构件时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沈康把作战地图摊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上,用电筒照着标注好渡江点的位置,一字一句地把强渡方案的最后修订细节向所有人重新过了一遍。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手电筒的光聚在地图上,反复推敲各自的行动路线和协同时间节点上的衔接问题。
分工作战指令由我逐条下达。各部队的渡江点、架桥顺序、火力支援衔接全部以书面指令形式签发到每个团级主官手里,并安排参谋逐人核实任务。陈顺超的工兵加强营担任第一梯队,在预定架桥点西侧待命。谢尔曼的引擎轰鸣盖过了江水的咆哮,陆佳琪的坦克一团在渡口北侧的密林里隐蔽展开,随时准备在浮桥架通后第一时间发动对东岸滩头的装甲冲击。陈杰的一团担任首批步兵抢滩力量,紧跟装甲分队之后巩固滩头阵地并向纵深推进。丁鹏麒的二团在侧翼渡江点展开,负责佯攻牵制,分散日军在主要渡口的防御火力。金国强的三团和李云龙的四团作为第二梯队,待浮桥稳固后从正面渡口全速通过,向纵深扩大突破口。本来我这次是打算让金国强的三团和李云龙的四团分别担任抢滩登陆和佯攻牵制的,但是李云龙那个老小子一听渡江之还要扩大突破口并往日军防御阵地纵深穿插,马上哭着喊着要让一团和二团担任抢滩登陆和佯攻牵制任务,他非要带着四团去啃日军的纵深防御阵地,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这个王八蛋当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我面前哭诉,我怕仗还没开始的打,等等先被他李云龙给恶心死了,只能随了李云龙的心愿了。
獠牙大队提前沿江岸北侧陡岩徒涉渗透,我继续布置到。在东岸预定滩头登陆点附近隐蔽待命,待炮火一延伸,立刻清理近岸残余观察哨,并为坦克团指示第一波冲击的突入路线。冯锦超的重炮团和配属给我们的航空兵中队根据联合侦察情报整合的坐标,实施攻击前的地毯式火力覆盖。
作战会议结束后,我带着陈顺超和陆佳琪沿着江岸徒步走了一遍。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江面上反射着零星的星光,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黑色的山脊轮廓。工兵营的舟桥分队的战士们已经摸黑把冲锋舟和预制桥板推进了渡口两侧的灌木丛里,用砍下来的树枝和伪装网层层遮住。桥板边缘的合金卡扣在黑夜里隐约反射微光,几个工兵正趴在泥地里给气动扳手做下水前最后一次保养。
回到指挥所之后,我让张李扬接通了配属飞行中队的频道。接电话的是汤普森中尉,我告诉他,明天天亮之前,需要两架侦察机沿整个渡口东岸再飞一个架次,把所有已标定的火力点和可能漏掉的暗堡全部拍清楚,照片在返航后马上和重炮团共享坐标。汤普森说已经在待命了,一个架次足够。
黎明。天还没亮透,江面上的晨雾被螺旋桨的轰鸣撕裂。盟军从兰姆伽起飞的三个轰炸机中队准时飞临怒江东岸上空。第一波是B-25中型轰炸机,贴着峡谷的岩壁低空进入,弹舱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炸弹像一串黑色的铁雨从机腹下倾泻而出。东岸的日军阵地在第一轮投弹中就被火海吞没——高爆炸弹掀翻了岸边的碉堡,预制构件被炸成碎块,和碎石沙土一起飞上天空;燃烧弹点着了阵地后方的补给仓库和灌木丛,火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绽开一团又一团橘红色的光球。紧接着,第二波B-24重型轰炸机在高空进行第二轮覆盖,重磅炸弹落在纵深炮兵阵地上,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峡谷两侧来回弹射,震得西岸山坡上的树叶簌簌往下掉。日军没有任何准备,当第一架B-25的阴影从晨雾中冲出时,几个在战壕里抱着步枪打盹的哨兵抬头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半醒的茫然。他们大概以为这只是例行侦察,直到炸弹落下。对岸的夜空被烧成一片橙红,高射炮的曳光弹在烟雾中胡乱飞舞——有至少三个隐蔽的高射炮阵位在第一轮投弹中被意外引爆,殉爆的火光隔着江面都能感受到热浪。
“炮兵团,给老子狠狠的炸。”我按下通话键。冯锦超的重炮团在轰炸机投完最后一轮高爆弹的瞬间同时开火——全部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河岸密林中一闪一闪,炮弹比轰鸣声更快抵达对岸,落在被航空照片反复比对过的每一个碉堡坐标上。炮击还没停,第二轮弹幕紧跟着覆盖了日军第二道防御线。随后冯锦超亲自指挥,向预定架桥点正面和两侧发射了两个基数的烟雾弹。白烟在江面上翻滚着扩散开来,很快吞没了整个渡口正面,东岸日军的机枪手只能朝着烟雾里盲目扫射,子弹打在江水里溅起一串串水花,却根本看不见任何目标。但这层烟墙正是我们需要的——为工兵争取下水作业的时间窗口。
陈顺超站在渡口边上,右手攥着步话器。隔着烟雾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异常沉稳:“各舟桥分队,下水。按预定编组依次进入架设位置。”
工兵营的士兵们推着冲锋舟从陡峭岸坡上滑入江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水流比预想的更急,第一艘推入江水的冲锋舟刚离岸就被激流冲得横了过来,船尾猛地撞在礁石上,铝合金船体发出尖锐的金属扭曲声,船上的工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班长李老栓死死抱住了船头缆绳,整个人贴着船舷半挂在江水里,硬是用肩臂连同自己的体重把船头重新拽回了航道,然后顺势翻身爬进船舱。随后的冲锋舟依次下水跟进,再也没人停顿。几艘冲锋舟横过江面,舟上的锚定手冒着被流弹和浪峰同时掀翻的风险,蹲在船头将钢丝锚绳用力甩向南岸礁石之间的预定锚点,水花打得锚定手浑身湿透,两手在冰冷的江水里泡得发白,但锚绳的拉力在他粗壮的手臂上绷成一条直线,锚爪牢牢扣住了江底岩缝。陈顺超用步话器向各锚定组逐船确认锚爪固定情况。锚绳一拉紧,浮桥基座就像被钉在湍流中的骨架上,工兵们立刻把预制桥板从冲锋舟上卸下,按照操练了无数遍的顺序开始组装。气动扳手的突突声在江面上回荡,快拆卡扣在工兵手里咔嗒咔嗒地咬合锁紧,一块块铝灰色的桥板沿着缆绳一步步向对岸延伸。
浮桥刚刚架到江心,烟雾开始渐渐变薄。能见度回升到几十米的瞬间,东岸一个被炮火遗漏的暗堡突然苏醒了,机枪子弹从混凝土射孔里射出来,打在浮桥西侧还没有完全铺设完毕的桥板边缘,溅起几朵火星。正在桥板上弯腰锁扣的李老栓被弹片击中左肩,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工兵身上。血从他肩胛骨的位置涌出来,顺着胳膊淌到桥板上,但他单手死死扣住桥板的卡槽没松手。他旁边的副班长要拽他下桥去医护点,他一把甩开副班长的手,自己用右手把肩窝里嵌着的那块弹片抠了出来,往江水里一扔,撕下军装上的一截袖子用牙咬着在肩膀上缠了两圈,然后继续蹲下去锁剩下的卡扣。
“迫击炮,立即压制,掩护工兵兄弟,快。”耳机里立即传来各步兵营长自行下达的,简短的口令。话音刚落,早已在江边预设阵地上等候多时的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弹道越过工兵头顶,准确地落在暗堡周围。机枪的怒吼被接连的爆炸淹没,混凝土碎块从射孔里往外飞溅,暗堡内的射击声戛然而止。东岸其他几个试图重新组织射击的机枪阵位还没吐出几条弹带,就被岸边的重机枪和榴弹炮直射给挨个敲掉了——此前几天已经提前渗透,并潜伏至日军阵地前沿的獠牙大队的破袭分队在炮击间隙已经摸到了前沿阵地侧翼,用手雷和冲锋枪逐段清理战壕,把从炮击中幸存的观察哨和散兵逐个解决掉。
与此同时,冯锦超的重炮团将弹幕从日军的前沿阵地向纵深延伸。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按照预设的徐进弹幕方案层层递进,沿着东岸的堑壕线、交通壕、预备队集结地逐段覆盖。一营的步兵排登上冲锋舟,操舟手在炮火间隙中用力划桨,冲锋舟在弹幕和江水的共同咆哮中像一片片被激流托起的枯叶,颠簸却不管不顾地朝东岸冲去。他们靠岸时最先一批跳下舟的士兵直接涉水扑进齐腰深的泥浆,然后端着M1步枪踩着没膝的淤泥往滩头上冲。沿途残留的零星暗堡和单兵掩体还试图从侧面开火阻挡抢滩,冲锋舟分队靠岸不到两分钟,獠牙的渗透小组已经从日军阵地侧后摸掉了其中两个火力点,相继在坍塌的机枪巢上插上师徽标记。岸上的抵抗很快被清理干净,先头步兵们沿着炮弹犁开的堑壕线向纵深推进,用BAR自动步枪和手雷逐段清剿残敌。
就在先头步兵在滩头上与日军交火的同时,陈顺超的工兵营完成了最后几块桥板的连接紧固。浮桥两岸的锚定桩被工兵用大锤砸进岩缝,钢缆绷紧,浮桥合龙。两条灰色的钢铁浮桥并排横跨怒江,预制桥板在激流的冲击下微微起伏,但整体固若金汤。陈顺超站在西岸桥头,用步话器向指挥所汇报:“浮桥架设完毕,承重测试已过,谢尔曼可以过江。”
陆佳琪的坦克一团发动引擎。谢尔曼从西岸密林的隐蔽阵地里怒吼着驶出,炮管闪着冷光。引导员站在浮桥入口处用手电筒给车组指示上桥方向,第一辆谢尔曼降低速度平稳上桥,桥板在负重下略微沉降然后稳稳回弹,履带碾过合金桥面发出有节奏的闷响。东岸残存的几个散兵坑里射出最后的几梭子弹,打在谢尔曼的正面装甲上当当作响,火花溅起,装甲上的漆面被蹭掉了几道印痕,但子弹根本穿不透。坦克炮塔缓缓旋转,75毫米主炮对准残存火力点,一发高爆弹直接打穿了沙袋掩体,沙土和人体碎块一起飞上半空。
先头步兵巩固了滩头阵地,沿着弹幕推进的堑壕线呈楔形向纵深扩展。滩头的浓烟和浮桥区域弥漫的残余烟雾混在一起,形成一道横贯整个江岸线的人造烟墙。后续跟进的二团、三团、四团步兵依次通过浮桥进入东岸预定集结点,整个渡口的东侧已经被牢牢控制在独立师手中。各步兵团按预定的进攻预案向各自纵深的攻击方向展开,防空营在对岸的预设观察哨也已完成对空警戒部署。
不知不觉中,正午的阳光直射在怒江峡谷上,江面上的浓烟也渐渐的被山风所吹散。浮桥上谢尔曼仍在有序通过,步兵分队踩着浮桥两侧预留的人行通道跑步过江,有人边跑边换弹匣,有人在喊班长的名字,有人在桥板上绊了一跤被后面的人一把拎起来继续往前跑。东岸纵深方向仍能听见零星的枪声和迫击炮的闷响——那是先头步兵在清剿残敌,逐段清理日军溃散后藏进岩缝和地窖里的散兵游勇。天空中,盟军战斗机仍在高空中盘旋巡逻,随时准备拦截可能从密支那方向冒险南下的日军飞机。黄昏时分,最后一个梯队顺利通过浮桥并完成滩头集结。从黎明第一声爆炸算起,日军依仗怒江天险构筑的防线,被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用了一次日出日落的时间,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当天晚上,张李扬叫通了兰姆伽。我站在江边的临时指挥所里,看着浮桥上最后一辆弹药车平稳过江。耳机里传来赛米尔的声音,他说:“史迪威将军收到你们的战报,说了一句话——强渡怒江是她知道的中国军队踏入缅甸反攻的第一步,但从今天你的表现来看,这一步迈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深,都要稳。他说请你把谢尔曼发挥最大作用,后续胡康河谷的战斗会需要更多坦克冲在前面,但是请不要担心,你损失一辆谢尔曼,兰姆伽就会给装甲师补充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