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 第144章 密支那攻防战(四)
    仗打到这个份上,密支那城内的日军第二道防线已经被我们撕得七零八落。吉泽明步的军刀这会儿已经搁在了我指挥部的桌子上,刀身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城西井上三次郎被獠牙狙击手击毙在了一线阵地上,城东的安倍晋三则是被榴弹炮分队一炮给埋在了地堡废墟里,城北的山本二十七在收缩防线时被谢尔曼一发高爆弹连人带指挥部一起炸上了天。日军第六师团下辖的四个联队长这会儿已经死了四个,第六师团的指挥体系已经基本被打瘫了。

    但各条战线汇总过来的战况却让我乐不起来。

    部队的伤亡自兰姆伽整训之后头一次如此严重。第二道防线是日军依托密支那城内原有砖木建筑群改建的要塞化防御体系,佛寺的厚砖墙、殖民时期的仓库、砖窑的拱顶结构,每一栋建筑都被改造成了独立的防御节点,明暗地堡交错,射孔交叉覆盖,地下坑道相互连通。航空炸弹和重炮能把建筑炸塌,但塌了之后残存的断墙和地下室反而变成了更难啃的暗火力点。鬼子钻在瓦砾堆里打冷枪,从被炸开的楼板夹层里往外扔手雷,从地下室的通气口用轻机枪扫射街面。我们每占一栋房子都要拿官兵的鲜血和生命去填。

    三团在南城一座被改造成堡垒的佛寺废墟里跟吉泽明步残部纠缠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突击连换了三茬连长才拿下来。二团在城西为了打通一条不到两百米的街道,三个步兵营轮番上阵,从早打到晚,街面上铺满了弹壳和血迹。一团在城东为了攻克一座被日军改成连环地堡群的砖窑,迫击炮弹打光了就往上送炸药包,炸药包送不上去就人抱着炸药包往里爬。四团在城北与山本二十七的残部逐屋逐巷地拼刺刀,李云龙自己也挂了彩,一块手雷破片削掉了他左小臂上一块肉,他用绷带缠了两圈继续蹲在街角指挥冲锋,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滴在碎砖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野战医院里伤员已经塞满了帐篷,担架队从早抬到晚,医护兵的手套被血浸透了来不及换,就用水冲一下继续做手术。重伤员等着后送的运输机在机场跑道上排队,轻伤员包扎完了又往回跑。

    而作为攻坚最有力的装甲部队,此时还在第二道防线外围跟那些该死的壕沟较劲。日军在密支那城内把原有的排水沟和自然冲沟全部拓宽加深,沟底布满了竹签和手雷绊线,沟壁上掏了暗堡射孔,谢尔曼碾到沟边用主炮直射压制,但炮弹打进暗堡射孔的效果并不理想——鬼子把射击孔开得很低,坦克炮管在俯射到接近平射角度时很难精准钻进那些藏在砖墙后下方的狭窄射孔。陈顺超自己扛着桥板冲了两趟,第一趟桥板滑进沟里,第二趟架到一半触发了日军埋在壕沟里的手雷被炸断,陈顺超抓了抓在的头皮,然后蹲在沟边骂完娘又回去扛第三块。

    时间不等人。

    赛米尔急匆匆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地图前跟沈康推演各团下一步的进攻轴线。他的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完的情报,往桌上一拍。情报是盟军总部转来的。英印第3集团军负责封锁密支那东南方向外围阵地,原本应该堵住日军第15师团的增援路线。但日军第15师团还没完全把阵势摆开,只是用先头部队冲击了两个波次,就把英印第3集团军给击溃了。几万人的部队,被两个波次的试探性冲锋一冲就垮,溃兵丢下阵地和装备就往西跑,把整个密支那东南方向的外围封锁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赛米尔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门。他说史迪威在盟军总部看到战斗简报的时候简直要把鼻子给气歪了,当场就骂出了声——哪怕英印第3集团军全是猪头,几万头白花花的猪头让日本人去抓也得抓上好几天吧!史迪威还说他要向美国国内控告英军的无能,并建议美援物资和通过租借法案调拨的物资发放应该重新慎重地考虑分配问题。赛米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史迪威将军这句话不只是气话,他已经让参谋起草了正式电文发给华盛顿,并抄送伦敦。如果英印第3集团军这次溃退导致密支那包围圈出现漏洞,影响到你部全歼第六师团,进而影响盟军人猿泰山计划,他也打算在参谋长备忘录里正式建议重新评估英军在东南亚战区的装备分配优先级。

    与此同时,张李扬收到史迪威专门夹在情报简报里的一条附注。盟军气象部门最新预测,三天后密支那地区将迎来一次强降雨过程。雨季虽已接近尾声,但热带对流仍可能在伊洛瓦底江冲积平原上空形成持续数日的暴雨。暴雨一旦降下来,机场跑道将被泥浆覆盖,运输机起降频次将大幅下降,甚至是完全暂停,到时候部队的空投补给和伤员后送通道将被切断,坦克在城内废墟中的机动也将严重受限。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结束密支那城内的全部作战,否则暴雨将把我们和第六师团一起困在这片废墟里。

    我把情报看完,整个指挥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英印第3集团军的溃退不光是丢了防区,还把我们东南方向的侧翼暴露给了第15师团。而三日后的暴雨一旦降临,盟军航空兵将无法继续提供前线支援和空投补给,机场跑道被泥浆覆盖后伤员后送通道随时可能中断,届时我们所有在巷战中持续消耗的弹药、血浆和药品都会失去即时补充。

    我按下步话器,直接叫通了兰姆伽总部加密频道。我把英印第3集团军在密支那东南方向溃退的事实逐条陈述,不留任何外交辞令。我告诉史迪威的参谋长——如果密支那包围圈因英印部队溃退而被日军援军突破,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将承担不应该由我们承担的额外伤亡,而第六师团有可能利用这个突破口获得增援和补给,从而从已经被我们锁死的围歼态势中重新获得喘息机会。英军应该为他们的溃退承担全部责任。

    随后我又让黄翔拟了一份发往国内的电报,将英印部队作战失利的实情和盘托出,并附上我们的战线位置和在英军溃退后所面临的侧翼暴露态势。电文末尾我加了一句话——职部仍将全力完成对第六师团的全歼,以告慰国人在天之灵,以血洗国家所受侮辱。但英军之溃退已使包围圈外线松动,职部对此深表焦虑。电文发出去之后,王涛把铅笔放在地图上,说了句这些英国佬在缅甸跑路的姿势跟当年从同古撤退时一模一样,换了三年都没换过。

    就在这时,秦山的步话器突然叫通了我。他在前线,背景里有爆炸声和冲锋枪的短点射。他说獠牙侦察组在密支那城东方向日军第二防线纵深大约五公里处,意外发现了一个日军秘密仓库。秦山是怎么发现这个仓库的——他的侦察组原本是在城东为三团标示日军暗堡群的位置,追着一股溃退的日军穿过了一片被航空炸弹炸塌的砖窑废墟,然后钻进了一条被倒塌的砖墙遮住了大半的狭窄巷道。巷子尽头是一排看上去和普通民宅没什么区别的竹木结构库房,外墙被火烧过,屋顶塌了一半,从外面看完全就是一片废墟。但獠牙的人注意到这排仓库的地基不对——竹木结构的房子不应该有混凝土浇筑的地基。他们绕到后面找到了一扇被伪装网遮住的铁门,撬开门锁摸黑进去,手电筒光柱照进去,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里面无数木箱整整齐齐地堆放排列,从地面一直垒到天花板。他们撬开了几个箱子,里面全是翡翠原石、金条、金饰、红宝石、蓝宝石,还有整套的象牙雕刻和用油纸包裹的卷轴书画。秦山在步话器里汇报这些东西的数量时用了八个字——堆积如山,不计其数。金条是标准规格的压铸金砖,每块上面都印着横滨正金银行的戳记和编号;翡翠原石有些已经剥了皮,露出里面满绿如冰的种水,还有些原石表面还沾着缅甸北部翡翠矿区的特有红壤;象牙雕刻品包括了整套佛经故事浮雕和几对象牙佛塔,油纸包裹的书画卷轴上面贴着年代标签,最早能追溯到明万历年间——日本人把从各处掠夺来的文物、黄金、宝石全部集中囤积在这里,应该是打算通过密支那机场运回日本本土,但是没想到被我们给截住了。

    这个消息让整个指挥室都安静了。王涛和黄翔同时看着我的方向,沈康摘下了眼镜,作战参谋手上的指挥尺停在半空中。刚刚踏进指挥室还不到一分钟的传令兵把刚迈进来的那只脚悬在原地,还没有放下去,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之前密支那战役缴获的那批黄金已经通过黄翔的表舅陈济棠在香港慢慢变现,换成了武器弹药和药品,但数量有限,只能支撑我们短期作战消耗。而秦山描述的这座仓库,光从“堆积如山”这四个字来判断,恐怕是日本人打算通过海运和空运渠道运回本土的整条东南亚战区的掠夺物资中转枢纽之一。横滨正金银行的压铸金条按编号序列和重量换算,加上翡翠原石的体积和成色,保守估计这一批物资的总价值至少是我们在野人山补给站缴获那次的好几倍。这个数量意味着我们之前秘密埋藏在缅甸丛林里的黄金和宝石跟它比起来,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笔财富能支撑这支部队未来独立运转几十年的装备采购、军饷发放、药品补给、技术培训——不需要看重庆的脸色,不需要等史迪威签批调拨单,更不需要担心威尔逊家族哪天因为政治风向改变而中断民间援助通道。

    我把步话器按在耳朵上,对秦山下达了命令:立即封锁现场。獠牙侦察组在仓库周边设立三道环形警戒,任何人未经我本人批准不得靠近,日军残兵若试图接近格杀勿论。随后我用加密频道逐一接通了各团的步话器——城东方向负责进攻的步兵一团立即放弃当前所有攻击任务,全团以最快速度朝仓库方向靠拢。陈杰在步话器里应声“明白”,然后我听见他在那头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全团集合”。一团在与吉泽明步残部逐屋争夺的战斗中已经相当疲惫,但陈杰没有问任何问题——从同古一路跟到密支那的他知道什么命令不需要问理由。一团抵达仓库后立即以仓库为中心,建立防线,然后清开一条可供师部所有卡车进出通行的通道。仓库位于日军第二防线纵深——这意味着从城防一线到仓库之间还有残存的日军据点和冷枪,所以一团必须沿路逐段清扫,并同时重新组织防御,以抵挡住日军援军进城前可能会对我们的辎重路线施压的反冲击。陆佳琪那边我已经把命令下给了他:师部所有的卡车全部派往密支那城东,空车出,满载归。卡车在密支那城防第一线集结,待一团打通保卫仓库的防线之后,由獠牙的引导员分批从仓库装载物资后送回师部,再原路返回继续运输。

    城东仓库离我们控制的区域之间横着几条还在日军残部控制下的街道和几栋还没有完全倒塌的建筑。一团要立刻放弃所有攻击任务,以最快速度向仓库方向强行穿插,沿途扫清残敌,确保物资转运路线的安全;同时我让冯锦超从重炮团抽调一个炮兵连对仓库周围日军的残余据点实施定点压制,务必不让任何一个日军散兵靠近这批物资。冯锦超扶了扶被硝烟熏出裂纹的眼镜,一声不吭转身就去抽调部队和火炮去了。

    师部这边,我把王涛和黄翔叫到面前。我命令他们两个亲自负责物资登记造册。从第一辆卡车卸货开始,每一箱都要编号、登记品类、称重、封存,然后分类转运至师部后方临时物资库。黄金归黄金,宝石归宝石,文物单独存放。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登记清单。所有人不许私藏一块金条或一粒原石——现在是打仗,这些东西是这支部队未来的命根子,谁伸手谁掉脑袋。王涛和黄翔点头。赛米尔靠在门框上听着我给王涛和黄翔交代封存程序,等我说完之后他用英语轻声感叹了一句,然后走到我跟前,说他不会把这件事写在任何一份报告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傍晚,一团在仓库周围展开防线之后,所有卡车全部启动驶向城东。陈杰派来的先导步兵在沿途用荧光棒和手电筒标记了已清扫的通道,卡车队沿标记快速进入仓库区。獠牙队员从仓库里把木箱分批搬出排在路边,王涛和黄翔带着登记组在卡车旁边逐箱编号,写品类、称重量、贴封条。翡翠原石箱上写一个“玉”字,金条箱上写一个“金”字,象牙和卷轴书画单独用防水布裹好装进专门的弹药箱里,外面用炭笔写着“文物”二字。登记单一式两份,一份贴在箱子外面,一份由王涛亲自锁进随身的保险箱。车队的引擎轰鸣声和沉闷的炮声混在一起,火光映在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废墟上,整个城东区域弥漫着硝烟和潮湿泥土的气味。直到深夜,最后一车黄金被押运回师部临时物资库,登记册最后一页被填满,箱子盖合上贴上封条。王涛把登记册双手递给我,我翻开看了一眼总数,然后合上交给他。连夜组织部队,把这一批东西全部送回鹰巢基地。

    至此,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掌握巨额战略财富。这些黄金和宝石埋在缅北丛林深处,可以支撑这支部队未来几十年——买装备、发军饷、建基地、养伤员,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施舍过活。从张杰被遣返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重庆迟早会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史迪威能撑多久谁心里也没底。但现在我们有了这批物资——刀架过来不是待宰,是它敢不敢砍。我们在密支那城里用血肉换来的,不只是南京三十万死难同胞的瞑目,还有这支部队今后不用再跪着活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