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找到工作了。

    不是投简历找到的,是一个人主动找上门的。

    那天下午,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来到我家,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看着不像有钱人。

    他敲门的时候我正好在家。

    “请问李建军在吗?”

    “你是?”

    “我姓周,是你爸的老战友。”

    我让他进来坐,给他倒了杯水。

    十分钟后我爸回来了,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愣了一下。

    “老周?你怎么来了?”

    “你把钱还给我了,还一分利息都不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遇到事了。”

    原来那笔我爸转出去的钱,就是还给这个人的。

    老周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建军,我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做建材供应的。正好缺一个管项目的人,你来不来?”

    “什么条件?”

    “底薪八千,提成另算。做得好的话,年底分红。”

    “管几个人?”

    “一开始就你自己跑,我公司一共才十一个人。”

    我爸想了想。

    “什么时候开始?”

    “你定。”

    “下周一。”

    就这么简单。

    没有面试,没有简历,没有“我们研究一下通知你”。

    就是一个老战友说“你来”,我爸说“我去”。

    我妈回来听说这事,高兴得不行。

    “这个周叔叔太好了!咱得请人家吃顿饭!”

    我爸摇头:“不用,我欠他的比他欠我的多。”

    “什么意思?”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替我扛过一次处分。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没还上。”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说了有什么用,又不能变成钱。”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爸这个人,闷,但闷得有质感。

    竞赛那天,是一个周六。

    考场在市一中的综合楼三楼,一共一百二十个参赛学生。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前面坐的全是各校的尖子生。

    陈志远就坐在我前面一排。

    他回头冲我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我回了他一个中指——当然是在桌子底下。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一共六道大题,时间三个小时。

    第一题,我会。

    第二题,我会。

    第三题——不太确定,但思路有了。

    第四题,我卡了十五分钟,硬生生啃了下来。

    第五题,完全没见过的题型。

    我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脑子里把陈志远教过的所有方法过了一遍。

    然后我笑了。

    这道题的核心,跟陈志远上周给我讲的一道例题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一个条件。

    我写了整整两页纸的解题过程。

    最后一题,太难了。

    我写了一半,时间到了。

    交卷的时候,陈志远问我:“做了几道?”

    “五道半。”

    “半道怎么算?”

    “写了一半过程,结论没出来。”

    “那应该能拿个好名次。”

    “你呢?”

    “全做了。”

    我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果然不是人。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正在上数学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