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是气势汹汹，这次是——窝囊。
他低着头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搓来搓去，额头上全是汗。
“姐，姐夫，这事是我不对……”
我妈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不对？你说清楚。”
舅舅吞了一下口水。
“那张照片的事……是我老婆搞的，我没拦住……”
“拦不住？”我爸在旁边开口了，“你跟我说实话，主意是谁出的？”
舅舅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替你说。”我爸的声音很平，“你上周六在外婆家被我怼了，回去越想越窝火。你老婆说，让你好好教训你姐夫一下。你想不出别的办法，就想出了这么一招——找一张模糊的照片，造谣我出轨，让你姐跟我闹，闹到离婚最好。”
舅舅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
“没……没想让你们离婚……就是想给你添点堵……”
“添堵？”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有多难受？我差点就信了！你是我亲弟弟，你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害我？”
舅舅的头低得更深了。
“姐，我真的没想到那么多……”
我爸打断了他。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我今天叫你来，就说一件事。”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这是你过去五年跟你姐借过的钱的记录。我让你姐翻了微信和银行转账流水，一笔一笔列清楚了。”
我看了一眼那张纸。
最上面一行写着：2019年8月，打款5000元，理由：小杰补课费。
最下面一行写着：2024年6月，打款8000元，理由：小杰中考报名费。
合计：七万三千六百元。
舅舅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煞白。
“你……你列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从今天起，这些钱一笔勾销，我不要了。但同时，从今天起，你姐不再给你一分钱。”
舅舅张了张嘴。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把这张清单发到家族群里，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五年到底从你姐身上刮了多少油水。”
“你——！”
“你自己选。”
舅舅死死盯着我爸，牙关咬得咯吱响。
最后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我妈。
“姐，你真的选他不选我？”
我妈站在那里，声音不大，但很稳。
“小弟，不是我选谁不选谁。是你做错了。”
舅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拉开门走了。
这次没摔门，反而比摔门更让人不安。
那种安静里，藏着不甘。
我把门关上，回到客厅。
我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建军，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我爸看着我妈，笑了笑——很少见，他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人翻不出什么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