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明里搭戏,暗里钓系 > 34. 第 34 章
    “可是这个角色真的很难,也危险。”

    阳明姝大口喝着果汁,倚仗那冰凉刺激将满脑子黄色废料稍稍往外赶。

    “我知道。”

    江临望着他,眼里含笑,也隐有期待,“但真的很带感对不对?”

    项目中,卧底长期遭受的精神压力会让人物一直处在悬空感里,角色还存在道德污染,这会让他极具争议,也极具表演层次。

    这不是一个标准英雄,更不是单纯反派,而是一个始终被消耗、身份不断被撕裂的人。

    他要在忠诚、求生、良知、欲望之间不断挣扎,最终表达出这个人不是不想站在光下,而是他为了活到今天,已经被迫站在了黑暗里。

    “太对了,看似台词少,但高密度心理戏,演好了会比原定的明线要有魅力得多。”

    “而且,”阳明姝顿了顿,抬眼看他,“你现在如果能拿到这个角色,会很合适。”

    江临没急着问为什么,只是等她继续。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配以鲜艳的果汁颜色,如藏匿在凡间的天使,灯光下甚至有些朦胧虚镜。

    “现在《风雪》让人看见了你的板正,《霍去病》的沙场戏则证明你有大镜头吸附力,能把争议和热度一起拢住,现在这么大制作给你递本子,也说明他们应该已经提前发觉你有往更正统角色上走的空间。”她极认真,斟酌道:“就是这个暗线角色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争到,而且如果拿到,前期肯定还会有封闭训练……”

    之前方汀其实也跟他提过,制作那边透露因江临这两年的演艺趋势变化,已经有资方愿意送他下场赌一把。

    “应该能拿到。”江临打断她。

    “嗯?”

    “早些时候通过电话,原定的卧底演员对角色把握不够,本来就对明线更有信心。”江临笑了,“片方愿意将两条线互换。”

    这在行业里常见,角色分配本来就会随着筹备调整,并不全是一锤定音。

    “现在就是你要认为可以,我明天就去试戏。”

    “我吗?”

    阳明姝仰着脸,指了指自己,不太敢相信,“当然可以啦,这确实是个很棒的角色啊。”

    “有个事情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间跟你说。”

    一高一低的坐位,一个仰脸,一个低头,江临不是很喜欢,学着她盘腿坐到离她更近的身边。

    “我从前喜欢过孟滢。”

    这话如预料般一样难开口,他想过阳明姝会震惊、会难过、会计较,以她在自己面前这么爱哭的性格,保不齐又要哭上一场……为此他做了准备,袒露心扉、哄她开心的话预备了一箩筐。

    但阳明姝只是眼珠一转,问道:“具体什么时候?”

    “出道没多久,一起拍戏的时候。”

    “哦。”阳明姝反应依旧神速,“你和孟滢合作过两次,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

    那部戏里江临是男二,虽然脑子有病台词也中二,但喜欢女主的心是真的,江临演技生涩,笨拙地去表现爱。

    戏里戏外,孟滢越界得顺手,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矜贵,他就给她撑伞,她娇气,他便替她扇风。

    当初江临其实以为孟滢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他揣着颗忐忑的心,惊喜又骄傲,万幸也就一部戏的光景,发现得不算迟,没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把自己带进太深的沟里去。

    那部戏于他是第一次上桌的机会,在行业路径中有着不可或缺的意义,但那个角色又确实太薄太没看头,光杵着陪衬男女主去了,所以知晓的人并不多。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那什么时候不喜欢的?”阳明姝没回答,一味又问。

    “拍完之后没多久吧。”江临皱眉,坦诚道:“我没什么优点,唯一拿得出手的可能就剩个不记事了,花点时间就什么都忘记了。”

    “哥哥,你喜欢她什么?”

    “唔……”

    这问话不好答,基本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会惹得身边人不开心,但他又实在不想在感情这种事情上撒谎,只能先轻轻在她额头、鼻尖亲了一口,以提前表示歉意,“大概是喜欢她明媚耀眼,也因自己籍籍无名而受到她青睐会不自觉被感动……我在这方面实在没经验,很容易就被吸引。”

    这事儿阳明姝从前并不知道,只从网路上旁观过孟滢于江临搭档第二回时,因为捆绑宣发、cp炒作过度,江临不慎被推入了漩涡中心。那段日子他不好过,时遭恶言,被困酒店,她也很不好过,每天隔着屏幕跳脚,生气。

    真知道这段秘辛还是阳明姝顺利入圈之后,因为有心打听,从钟蓓蓓那儿知道的。

    当时为了给手下艺人争资源,钟蓓蓓时常跟孟滢的经纪人打擂台,多年擂台下来,打出了不少情分,离了谈判桌也时常约着做脸、打球,整合、交换资源,互利互惠。

    多年前一次酒局,双方都到场,酒过大半巡,事情谈完,桌上大佬们一一退席,只剩了两人就着残羹对饮。

    钟蓓蓓事业受阻,满腹牢骚,彼时孟滢的经纪人也不顺心,同她抱怨,抱怨着抱怨着就说起了孟滢猪油蒙心,看上了个四线,差点搞出幺蛾子这件事。

    后来钟蓓蓓便总拿这事儿要挟孟滢经纪人,逼得人替她买了好几回大单。

    本来不算什么大事情,玩玩笑笑就过去了,偏偏那个四线演员,三年不到爬上了一线,且这么多年来一直稳固不受撼动,这便有了足够深刻的记忆点。

    钟蓓蓓也是在去年阳明姝不听调配,私自找叶思南求了《风雪》的试戏,因为规训她时才露出来零星半点。阳明姝在听到江临名字后瞬间雷达响动,孜孜不倦地缠,缠了许久才缠出这段往事。

    “是孟滢先主动的。”

    “江临应该也挺喜欢她的。”

    “身份不匹配,衡量过就冷处理了。”

    “这圈子不都这样,生怕被拖累……”

    几句轻飘飘的话,让阳明姝兀自心疼了许久。于是即便江临与孟滢拍广告的那天,她事务缠身却仍执拗地到了场,她竭尽全力展示热烈,试图将江临从那段被搁置、被冷处理的回忆中挽回,哪怕只是一点点。

    万幸现在一切都好了,他再也不籍籍无名,这世上青睐他的千百万,没有人再敢将他当拖累。

    见阳明姝垂着眼许久没说话,江临有些心慌,低下头去看她,“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啊,就是有些心疼你。”

    “嗯?心疼我什么?”

    “人都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甚至迷惑,但这不该是你受到伤害的原因。”她看着他,振振有词,“她伤你心我觉得她不是个好人,但我又不相信她是真的不喜欢你。”

    “为什么?”江临愈发摸不着头脑。

    “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

    自打在一起,江临便总被阳明姝忽如其来的爱慕砸头,浇树养花般,东一瓢西一壶的,喂得他很有饱腹感,他拿起桌上果汁一饮而尽,花了点时间才将被阳明姝拐歪很远的话题扯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现在告诉你,一是因为我们的关系需要坦诚,二是因为我与孟滢再搭档,届时肯定会有各式各样的风言风语,我不想你看了误会,同时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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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我真的很在意你的感受,如若这个选择不妥会让你介意,我可以重新考虑别的机会。”

    邀约送到他这里,可能有孟滢的内部推动,也可能只是外部资源的自然流向,这些他都还暂时不知道,只知道早些说开,能规避掉许多风险,同一个圈子,能衍生的感情于他都很珍贵。

    一番话洋洋洒洒说完,阳明姝瞳孔剧烈一缩,刹时心绪纷杂,自胸口奔涌上来的有狂喜、有感动,亦有长时间始终萦绕在心头的愧疚。她甚至希望江临不要这样坦诚才好。阳明姝看着他,胸口莫名发紧。

    “我不介意。”阳明姝摇头。

    “真的吗?不许撒谎。”

    “真的,要是我,这个角色我挤破脑袋都要争,管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阳明姝低头看向剧本,指腹在纸页上的《破晓线》三个大字上摩挲了一轮。

    一句“陈芝麻烂谷子”将往事翻了篇,江临提前准备的一大箩筐哄她的话一个字没用上,但好歹心也落了地,眉目舒展了开来,“小明你真是……专业得让人好省心。”

    一个将真心摊开的人,和一个明知自己别有用心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手脚并用往他怀里钻。

    “那你喜欢我吗?哥哥。”

    “……”

    “废话。”

    “喜欢我什么?我明媚吗?耀眼吗?”

    江临刚刚才放下的心又被吊起来抽了两下,喉咙也被狠狠噎住,但心里却是高兴的,他喜爱她的狡黠灵动,更屈服于她高出无尽层的魅力。

    “喜欢你所有,哪怕不再明媚,不再耀眼。”

    声音自头顶低低传来,带着他胸腔的同频震动。

    “你能保证吗?”

    “能。”

    “那一定要记得哦。”

    阳明姝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如果以后我变得卑劣,不再招你喜欢,也要比别人多给我些包容……”

    “你在讲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变得卑劣啊?”

    江临失笑,试图将她捞出来,奈何阳明姝箍在腰上的手死紧,整个人赖皮叽叽的,“哎呀,你就说好嘛!”

    “好好好。”

    “……”

    “……”

    “你为什么还不出来?还要这样窝多久?”

    “不窝这里去哪里?”

    阳明姝吸了吸鼻子。

    夜愈静谧,江临愈觉得热。怀中温香软玉,无知无觉拱来拱去,他觉得腰有些酸,口有些渴。

    “今天不回去可以吗?”江临小声问她。

    阳明姝终于舍得抬头,不知是憋久了还是怎么,她鼻头、眼尾都微微有些红,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

    江临来不及想,也再没耐心听她说什么话,他甚至来不及去到卧室。

    那张地毯承载着热烈的夜晚,促使他们在各自的皮肉上印下深深浅浅的齿痕,他们索取对方,沉溺对方,每一个细小毛孔都散发着快乐,声音沉在喉咙里藏在呼吸中,每一个轮回都是欢愉不能自抑的气味。

    时光诡谲多变,世事难以料定,多情又复杂的人们,总爱借着朦胧夜色,混淆边界,模糊目的,将最深里的欲望放到无限大。

    夜深得不能再深的时候,江临打横抱起阳明姝,后者没了半点力气,落在他怀里轻飘飘、软塌塌的,他迷茫了一小会儿,似乎也不在意她听不听得见。

    “我其实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喜欢我,但是好幸运,我也有好多好多的心爱可以回馈给你。”

    阳明姝始终闭着眼没有回应,只是在那短短的去到床上的路程中,又不慎滚落了一颗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