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火的一期是改造了一位五十岁的保洁阿姨——钟屿给她做了一件枣红色的棉麻长裙,我给她搭配了一条围巾和一双帆布鞋。

    视频里保洁阿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捂着嘴哭了。

    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二十万。

    评论区有一条被点赞最多的:每个人都值得穿上让自己发光的衣服。

    那条是我写的。

    客户越来越多。

    喜悦时光的全套定制业务转化了六单,平均客单价四万八。

    另外通过微信号直接预约的散客每月有三十多单。

    月营收突破三十五万。

    四十平方米的店不够用了。

    我们搬了。

    新店址在城中心的一栋老洋房二楼,一百二十平方。

    一楼是个咖啡馆,楼梯上去就是工作室。

    月租比原来贵了五倍,但配得上现在的客户级别。

    搬家那天我搬最后一箱东西的时候,在老店的柜台下面发现了一个东西。

    那束干花。

    满天星和白色洋桔梗。

    钟屿送我的第一束花。

    我把它带到了新店,放在新柜台上的同一个位置。

    钟屿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但那天他帮我挂窗帘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挂在窗帘杆上。

    一个石榴形状的挂件。

    “什么东西?”

    “我妈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的。小时候她给我雕的。”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纪念物挂在了我们的新店里。

    我站在那个石榴挂件下面,抬头看了很久。

    “你确定要挂在这儿?”

    “确定。这里以后就是家。”

    我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工作室。

    新店开业第一个月,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可打来电话,声音比平时亢奋。

    “念念,有个机会。本地时装周要办一个独立设计师特别单元,定向邀请制,名额只有八个。我帮你们报了名。”

    “时装周?”

    “对。主办方是市文化局。每年一次的城市时装周,以前都是大品牌的秀场。今年新增了一个独立设计师单元,给新品牌曝光的机会。”

    “远山会参加吗?”

    “当然会。远山每年都是主赞助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在远山的主场上——办一场秀。

    “风险很大。”钟屿说。

    “我知道。”

    “如果在他的主场上输了……”

    “那就不输。”

    “你哪来的自信?”

    “因为你的东西比他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沉默了三秒。

    “准备多少件?”

    “十二件。一个完整系列的量。主题由你定。”

    “主题……”他想了想,“叫'她们'。”

    “'她们'?”

    “对。每一件衣服代表一个'她'。保洁阿姨的那件,陈姐的那件,新娘的那件,伴娘的那件——每个女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件衣服。”

    我愣住了。

    “这个主题……”

    “怎么了?”

    “太好了。”

    接下来的四十天是地狱级的工作强度。

    十二件衣服,每一件手工定制。

    钟屿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负责所有秀场之外的事情:场地协调、模特邀请、走秀编排、媒体邀请、视觉物料。

    模特我没有找职业模特。

    我邀请了十二个真人。

    保洁阿姨、陈姐、李芳、三个微信号粉丝中被改造过的素人、两个喜悦时光的新娘客户、沈可——

    还有三个空。

    其中一个我邀请了一个人。

    “你确定?”我问钟屿。

    “确定。最后一件衣服给你。”

    “我不是模特。”

    “你不需要是模特。你只需要是你。”

    还剩两个空位。

    其中一个,我联系了一个人。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我的手心在出汗。

    “喂?”

    “阿姨好,我是苏念念。”

    “哪个苏念念?”

    “钟屿的合伙人。上次在店门口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