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原本还以为席烬会去很久。
到了他安排的公寓中,她都已经脱了衣服准备洗澡了,却听见了席烬开门的声音。
她的动作一顿,随即跨出去准备将浴室的门反锁上,但刚出淋浴间,席烬已经将门推开了。
宁栀的脚步停在原地,一时间,她前进不对,往后退也不对。
席烬的视线很快落在了她身上——肆无忌惮的。
宁栀抓了旁边的浴巾,直接往他身上一丢!
白色的浴巾盖在了他的脑袋上,宁栀也听见了他闷笑的声音。
她没有理会,只转身回到了淋浴间中。
席烬没有回避,将浴巾扯下后,慢慢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宁栀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但没有阻止,只垂着眼睛看着从自己指尖不断往下落的水流。
席烬很快跨了进来,贴在她的身后。
宁栀皱眉推了他一下,但他胸口和腹肌都是一片精壮,她推都推不动,干脆放弃了。
席烬挤了沐浴乳,开始往她身上涂抹。
从小臂到锁骨,再顺着往下。
他的眼神认真甚至虔诚,就好像是在做着一件精致的泥塑作品一样。
但他手指所到每一个地方,宁栀的皮肤都会忍不住跟着发颤,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当席烬顺着她的肚脐准备继续往下的时候,宁栀终于忍不住将他的手按住了。
她什么也没说,但这动作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只是她阻止的动作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毕竟在力量上,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让宁栀意外的是,席烬并没有做什么。
当她的手扣住他的时候,他便也将手指收回,哪怕他抵在她身后的力道已经无比明显。
“等一下带你去吃饭?”
似乎是为了转开注意力,他突然说道。
“我不想出去。”宁栀回答。
“好,那我让人送过来,你想吃什么?”
“都行吧,但我现在想睡觉。”
话说着,宁栀也将他的手拨开,自己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围上浴巾出去。
席烬依然呆在浴室中,在将水温调到了最低。
他又冲了十分钟,直到身体的反应彻底消失后,这才开门出去。
宁栀正在房间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眉头紧皱。
“要找什么?”席烬上前。
“吹风机。”
席烬其实也不知道放在哪儿,跟着她找了一会儿后,他拿出手机,“我让人送过来吧。”
“你之前不用?”
“我之前不住这里。”
“那你住哪儿?”宁栀脱口而出。
但话音落下,她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了。
席烬却突然看了她一眼,再说道,“我一直住办公室。”
他这句话却是让宁栀一愣,“办公室?”
“嗯,我办公室不是有休息间么?”他说道,“反正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他的声音压低了。
宁栀听着,不由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又笑,“对席总来说,这就是艰难的生活了么?”
“什么?”
“你说的你好像无家可归的样子,但实际上,你的生活已经远远超过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你享受的是最顶尖的资源,比起那些连基本生活保障都没有的人,你说的那些痛苦,又算得上什么?”
宁栀的这句话让席烬顿时回答不上来了。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慢慢说道,“所以,你觉得是我在无病呻吟吗?我的痛苦对你来说……”
“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评价。”
话说完,宁栀转身就要走。
但下一刻,席烬的声音却传来,“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无病呻吟,那你之前的痛苦,不也如此?”
他的话,让宁栀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他。
那眼神,像是难以置信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一样。
“我之前对你很差么?”席烬说道,“别的不说,在经济方面,我对你没有过亏欠吧?你享受到的,不也是最好的资源?”
他的话,让宁栀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更可恨的是,面对他的话,她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心里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席烬又问了她一句,“鹿宁栀,我承认,我在情感方面没有你富有,也无法做到像你那样坦诚而热切地去爱一个人,可我不至于对我痛苦的感知都这样迟钝。”
“你可以讨厌我、憎恨我,但不能连我的痛苦……都否认。”
话说完,席烬也转过身。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宁栀看着他的背影,那紧握的手就这么一点点松开了。
当她的嘴唇开始颤动时,宁栀仿佛听见了心里有个声音在控诉着她自己——她不能心软。
他所承受的痛苦又算是什么?
他被人当众羞辱过吗?他被人压着脑袋道歉认错过么?他体验过……孩子从身体中生生剥离的痛吗?
所以他的痛苦和她的……又怎么相提并论?
她又凭什么心软?
宁栀坐在床尾凳上,原本松开的手此时又一点点握紧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席烬拿着吹风机回来了。
宁栀不愿意看他,但席烬已经自己将电通上,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滚开。”
宁栀想也不想地说道。
席烬没有回答,只沉默着将吹风机打开。
宁栀想要起身,但席烬却直接伸出手,将她的人按了回去。
“席、烬!”
“我也不想弄疼你。”他说道,“所以,你不要再惹我生气。”
“不想生气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宁栀咬着牙,“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好好相处的可能性?你觉得我们现在除了互相折磨还有别的选择吗?”
席烬没有回答,但人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
宁栀挣扎不过,只能任由他继续帮自己吹着头发。
她现在的头发很短,因此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感觉差不多后,宁栀便准备起身。
可席烬依然按着她没有动。
“你松手!”宁栀不耐烦了,声音暴躁。
“可我不想这样。”席烬低声说道。
“什么?”
“我们之间……或许能有别的相处选择么?”
宁栀扯了一下唇角,回答地干脆利落,“没有,你……”
她还想说什么,但下一刻,席烬已经俯身,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也将她后面的声音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