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的话说完,空气中的气氛好像凝固了那么一瞬。
庄叔整个人绷紧,而席烬的视线也从他身上,慢慢转移到了宁栀那边。
又或者说是……她手边的衣服。
宁栀其实也没有明说什么。
但就这几句话,足以让席烬意会到她的意思。
他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原本,他是想让人直接将那件衣服丢了的。
虽然他也想不起来,鹿明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这件衣服的。
可现在重点在于——鹿明珠故意说出这么一句让人误解的话,可鹿宁栀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于是,这份羞辱便从她,转回到了他的身上。
席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有些莫名的笑容,让宁栀的眉头忍不住向上挑了一下。
而后,她听见了席烬的声音,“画展就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你的那些作品都准备好了吗?”
宁栀的表情消失。
席烬又继续说道,“这次我可是邀请了不少业界泰斗,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上次你是怎么设计的鹿明珠?让人发现她抄袭,曝光她没有半点笔墨才华,让她身败名裂么?”
“这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你的身上,你觉得状况会变得如何?”
话说着,席烬唇角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
也是在这个时候,宁栀才知道一件事——席烬他现在并不是讨厌自己。
而是……憎恨。
因为憎恨,所以他才会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大肆宣扬她画展的事情。
他的目的是想要她——身败名裂。
宁栀的手不由握紧了,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这才终于问出了那一句话,“为什么?”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一定可以得到一个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席烬的眉头向上挑了挑,然后,他朝她走了过来。
在她视线下,他朝她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认真看着她,在过了一会儿后,慢悠悠地说道,“鹿宁栀,你这演技不如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这句话让宁栀一顿。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眼神却让宁栀很愤怒。
于是,她直接抬起手来,想要将他的手扬开。
可席烬却很快收紧了力道,也俯下身体看她,“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继续演么?”
“我演什么?你……”
宁栀的话还没说完,席烬已经直接打断,“你之前在我面前说的是什么?孩子死了,需要别人来给‘他’偿命?做出那样悲痛欲绝的表情,只是为了欺骗我,对吧?”
“我他妈还真的相信了。”
席烬的话说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眼底里是无尽的嘲讽。
“我真以为你那么喜欢那个孩子,真将‘他’当成了寄托和慰藉,我甚至还真的想过用别的方式来……补偿你。”
“你就这么看着事情都如同你设计和想象的那样发展,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很可笑?”
席烬的话说着,那捏着她的手也越发用力,“鹿宁栀,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算计我,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话说着,他的牙齿也一点点咬紧。
他这句话落下,宁栀的心头不由猛地跳了跳。
但她很快将这份情绪压下,只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席烬轻笑一声,“两块地皮,国外名校的留学资格,还有什么,嗯?”
席烬一句句说了出来,“鹿宁栀,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多想要那个孩子呢,结果,你不也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交易的筹码?”
宁栀的嘴唇嗫嚅着。
她似乎是想要解释,但此时脑海中更快浮现出来的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意识到这一点时,宁栀率先想到的人是他的母亲。
可这个答案刚一浮现上来就被宁栀否决了。
她也不认为,他母亲会是将她们约定告知席烬的人。
那……会是谁呢?
就在宁栀想着这些的时候,席烬那捏着她的手突然松开了。
因为惯力,在他松手的这一瞬间,宁栀的脸下意识被撇向了另一边。
咋一看,就好像是他将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宁栀侧着脸,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所以你在不满和委屈什么?”
席烬的声音再次传来,“又或者,你只是失望?”
“失望自己的想法落了空,失望还不等你拿到那些利益,那个孩子就已经没有了,但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于是继续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地演戏,作出痛苦不堪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我对你心软,对吗?”
他的声音很冷。
这些话,其实也并不是非说不可。
在席烬生活的环境中,也早已习惯了各种真真假假。
所以宁栀既然要演,那就让她继续演好了。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到底还能演多久。
但现在,席烬突然又觉得这个游戏……太无聊了。
无聊到没有任何的乐趣,也再没有意义。
他也懒得再看鹿宁栀这样可怜楚楚的样子。
所以,他决定——撕开。
反正他们的关系早已经薄如蝉翼,再往上添上一把火苗,又有何妨?
“那你心软了吗?”
宁栀在垂眸看了地面一会儿后,却是轻声反问。
席烬眯起眼睛。
似乎怕他听不清楚,宁栀又问了一声,“席烬,你会心软么?你这样的人……会心软?”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因为答案……其实她比席烬更加清楚。
因为清楚,所以她才觉得讽刺好笑。
只是那笑容很浅很淡,轻飘飘地抬起嘴角又消失后,她也抬起头来看着席烬,“对,我就是因为你母亲提出来的那些条件才决定将孩子生下来的。”
“要不然你以为什么?一个女人愿意生孩子的原因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话说到这里,宁栀唇角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慢慢起身,“就你,也配让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