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的身体不由一震。
但她很快便后撤了一小步,想要拉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可对方很快反手将她搂住了。
他一开始的动作还很克制。
但当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后,他又好像终于找到了某种自己缺失的东西,于是,那搂着她的手开始加紧力道,用力地圈入,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上。
在那里,宁栀可以听到他那剧烈地、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直接从胸膛中脱离而出的心跳声!
“鹿宁栀,是你……”
席烬的嘴唇附在她的耳边。
喃喃的言语,仿佛还带着几分……哽咽。
在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席烬的手又抬了起来,慢慢落在了她的发顶。
在他准备将她的帽子摘下来的时候,宁栀却看准了机会,一把将他推开!
她的动作果决,席烬被她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认错人了。”
宁栀说道。
话音落下,宁栀也干脆地转过身。
可席烬很快将她的手抓住了。
“鹿宁栀。”他说道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
“你真的认错人了。”
宁栀却说道,一边要将他的手掰开。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花费 一番力气的,但让她意外的是,席烬并没有阻挠她。
此时宁栀还没怎么用力,他的手便松开了。
宁栀还以为他是放弃了,但下一刻,他却是说道,“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什么?”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以么?”他说道,“我叫席烬,我们……”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宁栀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
她这句话落下,席烬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
他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如果不是脑海中一直有个理智的声音正在控制他,此时他更多的想法是将宁栀直接扛起来,塞入车内,带到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地方。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这两年,席烬“反思”了许多关于他和宁栀之间的问题。
那一年沉船的事情,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还有很多的细节可以推敲。
更直接的问题就是——他并不相信宁栀真的就这么死了。
可他再没有让人去追查这件事。
他想,如果那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那就……让她得到好了。
一开始,他只想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但后来,他只希望她可以……活着。
所以他现在也只敢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说他认错人了也没有关系。
那他们“重新”认识一次就可以了。
可此时,鹿宁栀的话语,却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直接落在了席烬的身上。
他的身体一震,嘴唇轻启,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栀也没有再管他的反应。
话说完后,她便继续要往另一边走。
可身体的反应却比席烬此时的思绪快多了。
宁栀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跨出去,席烬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
宁栀的音量突然拔高了。
骤然激烈的反应让席烬吓了一跳,那攥着她的手也一下子松开。
“对不起,我不是……”
他想解释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宁栀已经绕开他往前。
那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不想和他沾上分毫。
席烬的手在握了握后,到底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但这次他没有将她拦下,而是选择跟在了宁栀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就好像是一张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宁栀在转弯加速好几次都没能甩掉他后,忍不住停步看向了他,“你到底……”
她的话还没说完,席烬的手已经朝她这边伸了过来。
宁栀还以为他是想要抓自己的手,已经下意识想要将他的手推开了,可下一刻,席烬却是抬手,将她的帽子直接摘了下来。
她黑色的头发随风轻轻摆动了几分,也是在这个时候,席烬才发现 ——她将头发剪短了。
齐耳的长度,将她的脸衬得更小了,此时一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那一双清澈透彻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席烬的模样。
其实席烬刚才就已经肯定是她了。
就好像他说的那样,就算是化成灰,他也知道她是她。
昨天晚上,哪怕他还处于烂醉的状态,哪怕他甚至连现实和梦境都分辨不清楚,但在听见她声音的那瞬间,他依然可以认出来。
他知道的,是她回来了。
可不论心里的想法有多肯定,在真的看见她这一瞬间,席烬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绷紧。
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骨,一路传递上来,胸口之间跳动的心脏越发快速,或者可以说是……疯狂。
席烬甚至觉得,过去两年间他失去的所有心跳和呼吸,都在这一瞬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中。
他的指尖不断颤抖着,在帽子上摩挲了几下后,又抬起来,重重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从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那原本已经平静流淌的血液,突然开始汹涌、沸腾!
可他又死死将这股感觉压了回去。
重重的闭了闭眼睛后,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说道,“你瘦了。”
宁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找了你很久。”席烬又继续说道,“我以为……你死了。”
“后来我又想着,如果那是你想要的生活的话,那我就不再找你了,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
“我是这么告诉我自己的,不管是欺骗,还是安慰。”
“因为我无法接受你真的死了的事情,可我又不敢去查,我怕最后的结果会是我最不愿意听见的,所以我宁愿……”
席烬不断说着。
他的声音越发嘶哑了,却有些语无伦次。
宁栀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却突然说道,“你说真的吗?”
这个问题,让席烬一愣!
然后,他慢慢看向她。
“你刚才说,只要我好好活着就好了,你可以不再找我,不再和我的生活有任何牵连,是吗?”她说道,“那你就当没有再遇见我。”